这日刚过午间饭点,店内并未食客,姜记食肆里三位小娘子收拾好店里,吃过晌午饭,姜稚鱼趴在吧台上浅眠,三喜与徐长宁则坐在桌边休息。
这时进来了身宽体胖的食客,来人踏进门槛几乎将光线遮去大半,一踏进店门口中就嚷嚷,“这么一个小食肆,能有什么好东西的?”
昨日路过见着可还不少人排队,他想尝试一二,还被告知说要取号等待。
三喜一见有食客进店,立马站起身,取过手边的菜单,挂上笑脸相迎,“这位客官,您可以看看菜单,想吃点什么?”
徐长宁也起身,为客人倒了盏茶水,轻轻放在人手边。
食客却没接菜单,对三喜挥挥手,“懒得看,把你们这的招牌菜都上上来,对了,你们这最近最近两日老有人排队的是什么?也给我上上来。”
他倒想看看,什么东西还得排队的?
三喜一怔,招牌菜都上上来?口气好大。
三喜打量着眼前人问,“您几位用餐?”
这话也没别的意思,她怕菜太多,人吃不完。
却不想话音一落,就见人眼一瞪,一脸凶吧:“你眼瞎?自然是就我一人吃。”
“干嘛?怕我赖账?你去打听打听,显仁坊的孙府,孙府知道吗!那潘楼东街有一半都是我家的,我会赖你一顿饭钱?”
三喜徐长宁对视一眼,也不再多问什么,转身进了厨房备菜。
既然人家不点菜,不过好在还是提了一句火锅,两人一合计,先备上火锅,烫火锅的菜品就选食客点最多的几样,然后再随意添几道招牌菜品。
很快,三喜便稳稳地端出青铜汤锅,然后一一摆上切好的各种菜品,从荤菜到素菜一碟碟摆放在榆木桌上。
那沈客官翘着腿拿起筷子,正要下筷,三喜好心提醒,“客官,这食材都是生的,还需得在锅煮过才能入口。”
那人定睛一看,那一桌的菜可不是都是生的么?
筷子重重一搁,“我来你这吃饭的你就给我上一桌生的?”
三喜好脾气解释:“客官,这是你自己点的,近日食客们排队的就是这道“火锅”,这道菜的特点呢就是客官自己喜欢什么烫什么,这火锅的趣味也就是在这。”
“本少爷可自小就没进过灶房没煮过菜,”他手指点点那汤锅,“熟没熟本公子可看不出来,怎么吃?”
“要我说,你们这样的小食肆,就是没一点眼力见。”
他自认神气地下巴扬了扬,“你帮我煮好,省得我费事。”
三喜:“……”
三喜心里默默告诉自己,这是给钱的食客,店家阿姐常说,每位食客都是衣食父母,做生意的,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得尽可能满足客户需求。
她想,不过就是将食材放入锅内而已。
她取来干净竹筷,端起菜碟,将菜碟靠近锅沿,将碟中食材滑入锅内。
沈客官原本目光还看着倒入的食材,随着三喜又端起一碟食材,在他面前缓缓放入锅中,他的目光轻易被面前移动的细白的手腕吸引,又在她低垂的眉眼间流连。
正在专心向锅内下食材的三喜,突然就感觉手上覆上了什么东西,温热湿腻,她愣了一瞬,等反应过来,看清是什么,她手一抖,第一反应是挣开,不想反被握紧了,甚至感受到手背被人摩挲了一下。。
三喜被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油腻的声音响起,“小娘子别怕,我现在才发现,你长得也不赖嘛。”
他一副似是惋惜的模样,“你这样的小娘子,就不该在这样的小食肆蹉跎,你倒不如跟了我,再也不必困在这样的小店累死累活地伺候人……”
“你……”
手挣不开,眼看着这人双手就要朝上摸向其他地方,三喜一时无措,她头一回遇见这事,面前的人说来又是店里的食客,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位客官,这是做什么?”
姜稚鱼被响动吵醒了,不想一睁开眼就见三喜被这一身肥腻的男人占便宜,被人死死握着手,火气直冲脑顶。
可是,又不得不念着她们这开门做生意的,看人打扮,又是在这汴京城,可最不缺有钱有势的人了,最好是三言两语将人打发掉。
暗自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笑,端上一盏茶水走进,手伸出不着痕迹抚上三喜的手,“这位客官,我这店员就是个粗人,常年做惯活计的,一双手都粗糙不行,又不懂礼数,公子可是见多了这世间美人的,她这模样哪能入得了公子的眼呢?”
覆在三喜手上的那双手被分开。
却不想,还没等姜稚鱼内心松口气,那人不怀好意的目光转而盯着他又开口了,“小娘子说得对,这丫头是有些配不上公子我……”
他上下打量姜稚鱼,忽而笑了,只是笑容越发让人觉得不适,“你是这里的店家?”
“想不到啊,这小小的食肆,店家居然是貌美小娘子嘛。”
他甚至往前凑得近了些,“不如,这位小娘子你也跟了我,你这般劳累一天挣得了几个碎银?不如我可纳你为妾,你也不用整日做这辛苦营生了,你跟了我可就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
这人是不是只会这一套说辞?
她刚想说,大可不必,我现如今就挺好。
而且,小店每日的收益也挺可观。
却不想,一个不察,左手突然被人一把握住,“小娘子,你只要跟了我……”
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姜稚鱼并没有等人说完,在人握上她手的那一刻,条件反射性般,手里的水杯倏然抬起,“哗”地一声,温热的液体瞬间泼出。
面前肥腻的脸上茶水混合着茶叶,滴滴答答往下淌,一副狼狈滑稽模样。
一瞬室内寂静。
怔然过后,身后的仆从才反应过来上前,手忙脚乱掏出锦帕给人擦拭,“公子公子,没事吧!”
待仆从两三下擦掉水渍,那孙公子似才回过神,不可置信,手指颤抖指着姜稚鱼,“你……你竟敢泼我!”
“好一个泼辣的小娘子,本公子好言相与你不识抬举,既如此,那只能怪你自己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说着唤了一声,店内又进来两位身材壮实的仆从,只见公子手一挥,那仆从作势竟要上前拉扯姜稚鱼。
干什么?
还想强抢民女不成?
光天化日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就在仆从的手即将碰上姜稚鱼之际,一道带着风声的大刀袭来,见着刀刃袭来,仆从一惊速度极快的闪身躲开。
也因此将姜稚鱼三喜与他们隔开。
是徐长宁挥着菜刀走了出来,手里的刀可是常年切菜斩骨头的大刀,刀面宽大且厚,锋利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