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糕大哥被她一问，目光从屋内的裴律身上收回，连连摆手，“嗐，那般通身富贵的公子，哪是我能认识的呢？”

不过在姜稚鱼看过来疑惑的目光下，他思索了一小会还是小声开口，“不过……”

他对着姜稚鱼慢慢道来，“不过是此前的一个夜晚，我曾意外瞧见了一桩事。”

见他颇有些神秘的神色，姜稚鱼微微侧耳也颇为好奇，“什么事？”

栗子糕大哥讲，他们一家住在城西的一条的深巷里，那里巷子路口临近有着出名的烟花之地。

“那日我在家刚躺下没多久听到些动静，隐隐约约似是人的惨叫声，那声音一声接一声的一时半会都没停，当时我顺着响声悄悄过去，躲在在巷子拐角远远看了一眼。”

“我起先以为是有人趁着夜深打架斗殴呢，没成想，趁着月色竟瞧清了是那平日里仗着家里权势欺压百姓，为非作歹的那叫什么孙公子的，姜小娘子你不知道，那孙公子的名头在这汴京可是响亮得很，那是响当当的臭名！我也曾在街头碰见过这人当街作恶的事……“

“当时见着那平日里只会作恶的人被揍得鼻青脸肿惨叫连连，他那张胖脸被揍得跟发面馒头一般，血糊了半张脸，亲眼得见那场景别提心里多畅快！”

所以，当晚他就那么在远处静悄悄看着，并未出声。

“哦，至于当日那惩凶除恶的人，我还记得模样，”他指指食肆内端坐着的裴律，

“恰巧就是这位公子。”

他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说着有些还有些赫然，“所以，刚刚再次看着了这位公子有些意外，不由多看了几眼。”

像他们这样的平民百姓，对上有权有势的人家，就是见着一些作恶多端心有不忍的事件，很多时候不免心有余而力不足，徒留满腔愤懑不公。

所以当日见着那姓孙的被揍得极惨，他一声不吭，直至完事也没一点救人的意思，看够了心里畅快了便有静悄悄回了家。

“是吗？”

姜稚鱼听完，垂下眼帘，指尖捏着包裹着糕点的油纸包。裴律平日里看着冷冷清清的，还是如此路见不平的性格呢？

不过，随之也想起来就是自己也确实也是多次承裴律帮助的了。

第一次的她被胥史刻意刁难，那人出言相助；第二次的她在小巷里被人堵截，那人的出手相助；第三次的她因为偶然一提，却得到的观帖；第四次，就是那辣椒，也不知是自己什么时候提及，竟也恰好被记住且还当真被人给找到了……

如此种种，自己竟也得到裴律帮助许多。

而栗子糕大哥提及的孙公子么？她下意识问，“那日，是哪天？”

“什么？”

“就是，你看见他揍那孙公子的日子，是哪天？“

栗子糕大哥偏头回想，“也没过去几天，大概六天前吧。”

“是吗？”

六日前，不正是那姓孙的在姜记食肆闹事的日子么。回想起来当日傍晚裴律在食肆时脸色很是不好。

姜稚鱼提着一提糕点一笼鳝鱼恍惚往回走，这裴律揍那姓孙的日子也太巧了些。

大概，当真是人好吧！外冷心热？

总不能，单纯是为帮她出气吧。

随即，又赶忙摇摇头，可不兴自作多情的。

*

竹篓搁在灶台旁，里面鳝鱼条条肥硕，一条条的皆都在水里立着身子伸着脑袋晃来荡去，很是鲜活。

虽说是嘴馋鳝鱼不错，可是要说自己下手握着处理细细长长的长得像蛇一样的骇人生物，还是很有些犯怵的。

于是，只得眼巴巴求助同在后厨的徐长宁，“长宁，你会处理鳝鱼吗？”

正在低头切菜的徐长宁，闻言抬头瞥了一眼竹楼里的鳝鱼，毫不犹豫点头，“自然。”

说着在姜稚鱼惊喜的目光下，径直接过她手中竹篓，一伸手，精准地捉住一条溜滑的鳝鱼，一刀背拍晕，那鳝鱼登时软了下来不再挣动。

紧接着刀尖一转，顺着腹部一划，内脏便褪了出来，再在其鳝颈下方找准骨头的位置，刀刃沿着骨刺一送一拉，一整条骨头便被完整地剔了出来。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一气呵成，接着又如法炮制地处理完剩下的鳝鱼，一条条摆放整齐的净肉在案板上。

将处理完的最后一条鳝鱼一并放在瓷盘里，转身将处理好的鳝鱼端到水盆边，三两下冲净血水，沥干，往姜稚鱼面前一推。

“好了。”

姜稚鱼见长宁利落处理滑不溜秋，形状吓人的鳝鱼，连连赞叹，“长宁，你可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