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当然知道,只是那时我的女儿在她手上,只能先答应下来。”裴远舟无奈道。
从建业二十九年裴远舟负责宫中防务开始,她便陆陆续续地传递了诸多情报给姜煜。
但姜念对裴远舟,不光是仕途上的恩情,哪怕是私情上,姜念也多次有恩于她,比如裴祝茵婴孩时曾生过一场大病,便是姜念为她寻得名医。
因此裴远舟当时并未传递什么重要情报给姜煜,大都是姜念本就不打算隐瞒的消息,比如去参与祭祀、接受别国来使朝拜之类的,但奇怪的是,姜煜一直照单全收,并未责罚裴远舟。
但很快,姜念便发现了此事,裴远舟自觉对不起姜念,便如实把自己传递过的情报尽数呈报给姜念,姜念并未责罚她,只是略微痛心自己的胞姐竟如此对待自己,冷静下来后,让裴远舟同时为自己传递姜煜的情报。
姜煜让裴远舟知道的情报并不多,但裴远舟为表忠心,把自己知晓的尽数上报。
姜煜与姜念的偶遇似乎比从前更多,二人经常同行,在别人眼里,两姐妹的关系比从前更好了些。
“可这事和玉龙印有何联系呢?”姜晏歪头问道。
“玉龙印出事那日白天,仁亲王派人来询问那晚昭亲王的行踪,而昭亲王也命我将她那晚的所在之处传信给仁亲王。”裴远舟继续说道,“那晚昭殿下在主政殿批阅奏折,仁亲王带着年仅十二岁的丰世子来主政殿面见昭殿下,还是我引着她们入的殿。”
那晚,主政殿没有其他人,只有裴远舟一人守着,诺大的宫殿里只有姜念静静批折子的声音,姜煜见状,轻声笑问:“阿念为何不叫人伺候着?”
姜念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手中狼毫,抬眼含笑看着姜煜:“批几个折子而已,便不使唤人了,也方便与你说些私房话。”
“哦?阿念知道我要来?”姜煜嘴角勾起,“如何知道的?”
“你不也知晓我今日在主政殿吗?”姜念脸上笑意不改,只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裴远舟。
姜煜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阿……阿念都知道了?”
姜念也不隐瞒:“我说那日你怎么荐起人来了,阿煜,我是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你算计。”
姜煜慌忙辩解:“阿念,你也知道,我向来不受母皇喜爱,前几日还被罚禁足,如今你成了大成的辅政亲王,再往上不过一步之遥,阿姐是被罚怕了,想求个庇护,我让裴远舟给我的消息,皆是些你公布于朝中的行踪,我想提前知道,为的也就是能早做准备、早些见到你,也叫那些想欺负我的皇亲瞧瞧我们二人的关系。”
姜煜眼角泛红,几欲流泪,姜念的神情缓和下来:“你这是何苦,我待你如何,旁人又如何看不出来?”
裴远舟一直在一旁看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却也说不上来,只能闭嘴。
就在此时,内屋传来姜丰稚嫩的哭声,几人慌忙快步行至姜丰所在之处,只见她站在博古架旁,本应好好放在架上的玉龙印,此时已碎在姜丰脚边,姜丰抽泣着看向自家姜煜:“母亲,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姜煜皱着眉走到姜丰身边,斥责道:“你这混球,把你念姨的东西弄坏了,还不赶紧跪下求念姨饶恕!”
姜丰赶紧跪下求饶,姜煜也慌忙说道:“阿念,孩子不懂事,你千万别气坏身子,我看这物件儿是白玉所制,回头我将我王府最好的那块烟云玻璃种送来,聊表歉意。”
姜念竭力压着火气,只轻声说道:“这是母皇微服前所赐的玉龙印,得玉龙印者,可调动百官,暂代朝政。”
“什么?!”姜煜险些跌坐在地,幸而扶住了一旁的架子,“那……那……怎么办?”
说罢抬手准备向姜丰扇去:“你这混世子,是想害死你娘和念姨啊!!”
姜念握住了姜煜的手,摇头道:“不可。”
“那……那阿念可有办法?”姜煜慌乱道,“要不要去仿制一块,我认识几个工匠手艺不错……”
姜念再次摇头:“这牌子工艺繁复,天下只此一块,其中诸多纹样只有母皇才知晓门道,贸然仿制,只能罪上加罪。”
“实在不行,便实话向母皇坦白罢,我替丰儿抵命,只是日后劳阿念多多照看我这几个混姑娘……她们还小……”姜煜说着说着,不自觉哽咽起来,姜丰也抓住自家母亲的腿,拼命摇头。
姜念深吸一口气:“届时如实说,我们为她作保,只说孩子不懂事,想来母皇不会怪罪。”
姜煜意味深长地看了姜念一眼,声音依旧哽咽,嘴角却若有若无地勾起一丝笑。
“阿念说得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