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不敢怎么样的。”凌月泽笑道,“我一般不是在凌府就是在这里,凌府你在街上问问路就能知晓,东宫大门不好进,我现在带你走一条小路,这条路守卫没那么多,稍微躲躲就能绕到这里,你得把路记清楚喽。”
姜晏拍拍胸脯:“没问题!”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周遭似乎没有方才那么精致繁华,反而多了一丝阴暗肃杀,凌月泽轻声道:“这一小段路有些暗,跟紧了。”
姜晏正准备答话,树丛中竟冲出一个身着破衣烂衫之人,她浑身发紫发青,面色看着甚至不像活人,凌月泽被吓了一跳,姜晏连忙上前,把凌月泽挡在身后,壮着胆子质问道:“你是何人?”
那人慌忙抓住姜晏的双肩,抽泣道:“贵人,贵人救救我!”
就着微弱的月光,姜晏隐约觉得面前这人的容貌有些眼熟,可能方才见过,姜晏皱着眉,回想了一阵,惊呼:“你是……”
“草民是南城流民,叫阿万,今日太女殿下来南城施粥,草民还领了她一碗粥喝。”那人慌忙说道,“方才,她身边的侍从找到草民等人,说要带我们回东宫,给我们找活儿干,我们当然万分愿意,结果跟着她们来这里……她们竟逼草民等人喝下毒药,说什么活着的就送到什么地方继续试药,同行的已有人断气,草民趁看守不注意,拼命逃了出来,贵人救救我,求求你们了!”
姜晏看了看凌月泽,明显他并不知晓此事,只是本能地指着前方:“前……前面,快出东宫了,快逃吧!”
姜晏点点头,对凌月泽道:“你先回去,别引起她们怀疑。”
而后她带着面色已几近死灰的阿万往东宫门口狂奔,躲开永华门侍卫,从延春门逃出了皇宫。
刚出宫,流民便倒地不起,口中吐出青色泡沫,姜晏扶不动她,只能拉扯她的衣服:“你醒醒啊阿万大姐!”
幸而一直跟在姜晏附近的东晴跑到二人身边,背上阿万,四处寻找医馆。
敲了几家医师的门,医师见到阿万的面色,均是摇头表示此人已经在和阎王打招呼了,姜晏与东晴只好找了个愿意收留她的医馆,而后东晴火速赶往朱粹宫,把东婳带了过来。
“身中剧毒,只能说尽力。”东婳只淡淡说了几句,便取出银针,封其穴道,避免毒血继续流入心口。
东婳努力了一整夜,医馆医师亦从旁作辅,二人最终摇头。
姜晏一直在旁边守着,不知怎地,阿万突然抓住了姜晏,断断续续:“贵人……贵人……快……离……”
姜晏凑近努力听她说话,阿万却开始不住咳嗽,东婳注意到什么,慌忙说道:“殿下离她远些!”
说罢,东婳上前拉住姜晏,欲将她拉开,然与此同时,阿万口中喷出深紫色毒血,溅到了姜晏与东婳脸上。
一旁的医师连忙道:“这是剧毒!我,我去打水给你们清洗!”
阿万断了气。
几人换了个房间,东婳替姜晏把着脉,皱着眉道,“脉象已有不稳。”
“东婳……你的脸色也不好看。”姜晏笑道,只觉得自己身上酸软无力,“没事儿,也许只是因为该睡觉了,我们回宫,歇息一下就好了。”
说罢,便昏迷了过去。
东婳撑着最后一丝气力,对东晴道:“找李太医……”
东宫,众人已离去,崇文殿内,姜丰听了内侍的禀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别说,他还是有点用的,就是男子嘛,总是太善,此事得对他保密。”
内侍连忙点头:“太女殿下说的是,女人们的事,男子也不该过问。”
而这名内侍,正是此前与姜晏说话的那位。
“姑姑说那药哪怕沾到一点儿,最多三天便也能让人毙命,我们便远远地看着好戏便可。”姜丰点头道,“哦,活下来的那些贱民,记得送到池府,姑姑她们还得试药的。”
内侍领命退下。
朱粹宫里,东棋在房里不住地叨叨:“自己没能力就别瞎救人,你是有什么不得了的本事吗?你连自己都护不住,你救什么人?!”
床上躺着面色逐渐暗淡的姜晏与东婳,饶是东棋怎么说,二人依旧闭着双眼,没有任何回答。
“别说了,先耐心等李太医罢。”东晴皱着眉,担心地看着床上二人。
东棋看向东晴:“还有你,东晴,你就不能动动脑子?什么事都听她的,她要去赴死你也不拦着?!”
东晴低下了头,她的年岁比东棋大些,此时却被东棋说中,仿若孩童般低头认错。
“罢了,也怪我,我就该多叨叨她几句。”东棋说道。“此时也不是怪罪得到时候,东舒,李太医来了吗?”
东舒纵身飞到墙上,朝东棋点点头:“看到人影儿了!”
李伯颜进了门,她的面色也仿若刚刚病过,看到床上躺着的人,神色瞬间凝重:“快,准备施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