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丰皱了皱眉,而后兀自笑道:“不会的,姜晏她必死无疑。”
天色已晚,凌月泽住进了迎福院,又趁大家不注意,偷偷跑到姜丰寝殿,见她正由几个内侍带着匆匆出门。
凌月泽小心翼翼地跟上,不出两刻钟,已经走到了那日撞见中毒流民之处,只见姜丰继续往北苑走去,穿过那片小树林,地牢入口俨然出现在眼前。
凌月泽看见姜丰进了地牢,约莫半个时辰后出来,朝周围人吩咐了几句,便开始往回走。
待到姜丰离去,凌月泽稳了稳心神,走到地牢门口,守门的二人拦住他,因知晓他是重臣的孩子,故而还算客气地问道:“地牢重地,小郎君要做什么?”
凌月泽故作生气:“我奉太女之命为她拿刚刚掉在地牢的东西,你们也要拦吗?”
“这……”其中一人迟疑道,“确实不该拦,但郎君可有殿下信物?”
凌月泽哪有这东西,胡诌道:“你们女人家的这些门道我哪儿懂,反正太女让我赶紧给她拿了回去复命,你们看着办吧。”
另一人低头道:“还是别榆木脑袋,不然殿下怪罪下来咱俩兜着走。”
顺利进入地牢,凌月泽忍着扑面而来的腥味,顺着楼梯一路向下,到最深处时,只觉得腥味重到无法呼吸,牢房的对面有一个木桌子,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凌月泽没敢往牢房处看,只凭着本能,将药粉药汁分别装到自己带的小空罐中,装好后,一路快跑着离开了地牢。
出牢门时,他强作面色镇定,守门人开玩笑道:“小郎君没被吓到吧?”
何止吓到。
凌月泽却摇了摇头,说道:“先行一步,我要去向殿下复命。
一路绕着小道,躲过各路巡查,凌月泽跑了这辈子最多的路,于丑时赶到了朱粹宫。
进了姜晏卧房,姜晏与东婳依旧躺在床上,李伯颜正靠在床边小憩,东晴坐在桌边也已睡着,其他人不在房中。
凌月泽轻轻拍了拍东晴,她迅速醒来作防备状,见是凌月泽,这才放松下来,忙问道:“凌小郎君,可有眉目?”
凌月泽将袖中的几个小罐子放在桌上:“这是我从她地牢里找到的,因为不知道毒效,我一样取了一点儿,不知是否有对得上的毒药。”
李伯颜走了过来,拿着小瓶子小心翼翼地轻嗅过去,嗅到倒数第二个瓶子时,她眉头一皱:“封喉草、毒雪兰、红信……应该就是它了。”
“可有救?”东晴问道。
李伯颜点点头:“她们接触的毒素并不算多,知道毒药配方后可以对症制出解药一试,二位,劳烦你们先离开此房间,我这就替她们解毒。”
为免姜丰怀疑,凌月泽虽是很想在此等候,却也只能与东晴作别。
东晴谢过凌月泽后,独自坐在主殿石阶上,口中不知怎么开始祈祷起来。
“女娲姥姥、王母陛下、玄女大人、慈悲佛母、诸天神佛……若您能看到她们的无辜与痛楚,能否叫她们赶紧醒来……”
说完之后,心中竟开始责怪起自己,平时从没拜过神佛,现在拜,神祇们会听到吗?
直到天边已有阳光,东棋、东舒、东义也都聚到东晴身边,几人大气没敢出,只等着李伯颜开门。
辰时快过的时候,李伯颜终于开了门,她双眼因未合眼而通红,只是嘴角带着笑,轻声道:“快去给她俩做点儿吃的。”
几人眼角含泪,东棋连忙点头:“我,我这就去为大家煮粥!”
东晴似乎一瞬明白了那句“神爱众人”,她在心里不断地感谢着方才祈祷的神仙们,还好,还好,她们活过来了。
太学堂,东晴来为姜晏告假时,说自家小殿下因拉肚子而不适,故而告假一天。
她与老师们说话时,凌月泽正站在不远处,他端正地站在姜丰的身边,并未加入姜丰她们的话题,而是用余光注意着东晴,直到东晴冲他若有若无地点了点头,心中方才舒一口气。
此时,姜臻走到东晴面前,笑道:“小妹是吃到什么坏东西了,要我们去探望一番吗?”
东晴行礼后婉拒道:“谢三殿下关心,不是什么大问题,明日便准时来上课。”
姜丰应该是听到了这句话,神色明显变得难看了些,只是在人前,她故作无事地继续与拥趸们谈天说地。
而姜晏,正在朱粹宫与东棋据理力争到底该不该救阿万:“哎你不懂,救下她,便能问出姜丰到底在干什么了,甚至有了人证!”
“你拿人证做什么,你知道姜丰做什么了然后呢?”东棋朗声道,“她一身都是毒您不知道吗?小殿下,你当这里是任你行侠仗义行歪了有人给你擦屁股的北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