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想什么时候学?”陆青衍瞧他身后的小侍,毕恭毕敬地端着个盒子,“殿下今日又带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来?”
“骨牌。”萧灿打开给她看。“玩过没?现在神都流行打这个......嗯,择日不如撞日,我今日便想学。”
庄笙搓热了手,揉着淤血,头也没抬,“今日不行,主子的腰伤得敷药,要散淤血起码三日。”
陆青衍笑了笑,“那没办法了。”
萧灿有些失落,还是点头,“行!我等你舒服些。”
庄笙板着脸,“主子,进屋,针灸,敷药。”
她语气挺冷的,陆青衍也不敢惹,咬着牙站起来了,“好。”
门开了又阖,四周阒然无声,陆青越玩着茶盏,挑着眉梢,“怎么,看不见我?”
萧灿咽了口唾沫,“越、越姐姐。”
当年玉面夜星凶名正盛的时候,萧灿还是个撵别人屁股后面玩儿的孩子,身边侍奉的宫婢老拿这个吓他。
陆青越应了一声,“想学功夫?”
萧灿缩着脖子,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玩玩儿。”
屋里,庄笙手脚麻利,随身揣的银针摆开,挑了根最长最粗的,“主子,忍着些,会很痛。”
陆青衍脱了衣裳,胸口勒着束带,总觉得背上凉飕飕的,警惕地瞧了一眼,顿时不太好了,“阿笙,你挑这个显得很没有医术。”
“你要是想用这个,也是可以的。”庄笙不知从哪儿抽出来根更恐怖的,有半臂那么长,尖端闪着银光,“见效更快。”
她那兜跟百宝箱似的,陆青衍没回答了。
过了约莫半刻钟,她气若游丝地推开门,“阿姐。”
“手抬高,夹着臂。”陆青越捡着根树枝指点,推了杯水给她,“怎么,你那个好随从造反了?”
陆青衍喝了口水,擦了擦湿润,没搭理这个,“你怎么让他扎马步?”
她来神都也半年了,当初被禁军当死尸捡,伤痕累累,消瘦得不像样,如今大病初愈,将养了些时日,背部虽然还是又薄又顺,脸上好歹有些血色了。
“他想学刀。”陆青越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又不想教,扎个马步当强身健体了。”
陆青衍眸中暗光闪了闪,“我没说不教。”
“是么?”陆青越的笑是薄冷的,“我就真当你拿不起陌刀吧。”
兵器,手脚之延伸,武者能被对手伤,又怎会被自己伤到。
“阿姐抬举我了。”陆青衍也笑,手搭在石桌上,袖摆自然顺垂,“老马也偶有失蹄的时候。”
“没抬举你,说你废物呢。”陆青越笑说。
萧灿住宫中时锦衣玉食,离宫建府后更是纨绔,整个神都城都装不下他,吃喝玩乐,溜鸡斗狗,以往都是顺福陪着玩儿,自然竭尽所能地伺候。
就这么一会儿,蹲都蹲不住了。
陆青越喝了一声,“殿下想学刀,就这么点儿魄力,抬头挺胸,再往下蹲。”
萧灿都要哭了,“好姐姐,我不学了还不成么!”
“殿下金口玉言,岂能半途而废。”陆青越抬高了下巴,“你未来师父也在这儿呢。”
陆青衍干笑了两声,避开了萧灿求助的目光。
“以后多用用你的脑子。”陆青越边玩着盏,边对陆青衍说:“上回谢明夷来,逼你表态,你既决定了给皇帝卖命,怎么还和萧灿走这么近?”
争来争去,还是为了皇位,崇光帝没法和萧灿和平相处。
“诸位大人来探望我。”陆青衍垂眸,没甚表情,“我都应了,殿下来找我玩,我又怎能拒之门外,说来说去我只是个对朝中势力一窍不通的武将莽夫,阿姐说是不是?”
“行。”陆青越撑臂托着脸,又说:“你就这么干脆地把身家性命摆给谢明夷看了。”
“她本来就起了疑心,躲不掉的。”陆青衍侧眸,诚恳了些,“她还很谨慎,我主动让她脱衣裳,紧防着呢,找着机会又来探我。”
“小狐狸和老狐狸。”陆青越拨着手指,淡笑的脸一冷,“她若是拿你去邀功,岂不是把我也连累了。”
“她不会。”陆青衍又想到那日了,淡笑起来,“她能拿我去和谁邀功?长公主殿下么?谢明夷是皇党,她去找殿下,岂不是成了趋炎附势的墙头草,两边都得不到好。”
她沉吟片刻,“至于皇上,更行不通了,我们共事一主,注定狭路相逢,皇上不能始终无人可用,失去了我,还有别人,比起一个不知底细的同僚,她捏着我的把柄能为所欲为,何必现在惹一身骚。”
“为所欲为。”陆青越点头,“好词,你倒是了解她。”
陆青衍轻咬舌尖,“知己知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