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衍哽着喉咙,缓慢地说:“没有,有一句话我记着。”
谢明夷猜到是什么,但还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陆青衍的声浅,音低,飘出来的字儿轻得能浮在水面上,生动地浮在眼睛里,令人十分快活。
她说:“你说这座城风水宜人,可以四处寻些消遣,我记着。”
果然,谢明夷挺开心的,桃花眼此刻明亮亮地闪着,有些被取悦到的意思,“你寻乐子寻到我家门口了,所以我是你的消遣么?”
陆青衍摇摇头。
“说话。”谢明夷重重地点了下她,皮肤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块。
“没有。”陆青衍轻轻“嘶”了一声,打了个寒颤,又去拂她的手。
谢明夷躲开,她再来,躲开,再来,最后不厌其烦地握在掌心,猛地沉入水里,警惕地瞪了一眼,“谢明夷,不要得寸进尺。”
谢明夷懒怠地缩手,“你怎么不叫我表字了?”
陆青衍才后知后觉,脸色有点发青,咬牙切齿地说:“这种时候,我叫你表字和求欢有什么区别!”
这还是今晚谢明夷见她情绪波动最猛烈的一次。
她把笑在唇边拎了半晌,才缓缓地松了,“好端端的,激动个什么劲儿?还有,这种时候,哪种时候?”
谢明夷瞥了她一眼,“更何况,你见过吗?会吗?”
一连串的问打得陆青衍有些发懵,不假思索地说:“我见过。”
军中都是男子,这方面需求旺盛,上头没明令禁止,私底下狎妓盛行,经常能听见不可描述的动静,那吟声高亢,夹杂着愉悦和痛苦。
陆青衍说完才脸红,往下沉了一点,直到鼻息打着水波。
“行行行。”谢明夷真情实感地笑了一会儿,眼角挂着晶莹的亮色,“咱们少将军什么都厉害,什么都精通。”
陆青衍本能地察觉到不对劲。
凭借与蛮夷多年交战的本领,在敌人大举进犯前,她能嗅见空气中沉闷的土腥味,而现在,她也感知到了水波的激荡。
谢明夷倏地叩紧了她的后颈,往下一按,没入水中。
陆青衍心头一紧,挣扎了两息,感受到那只手的力道逐渐轻缓,便立刻放下心来。
水底下不再冒泡,谢明夷把她拎起来,看她大口喘息,还没匀过气,又顺着摸到腰和臀,一下反剪住她的双手,“你再叫我一声。”
陆青衍的头发湿透了,滴着水,很狼狈,“谢明夷。”
谢明夷挑眉,把人往水池边拖,“你方才解释时,神色并不熟练,撒谎的话哄谁呢?”
陆青衍双手背后,被力气捆着,“哄你呢,你还想听什么?”
她其实能反抗,若要借力的话,就需得站起来,如此便是赤裸。
谢明夷看穿了她的心思,把她脑袋往水里一按,任由她冲出来咳嗽,“我说了要讨债。”
陆青衍冷酷地说:“淮昭。”
她倏地站起,拧着股狠劲儿,反握住谢明夷的手指,“你想听这个,是不是?”
“狼崽子。”谢明夷松手,掐住她的腰,往池底压,“你丝毫不留情,是想要掰断么?”
两个人紧贴着,猛地往下沉,谢明夷在水中睁开眼,看不太清楚,只晓得狭小的气泡向上翻涌,触到她脸颊上的绒毛后炸开。
她松手,又把人一把拽起来,背对着压在池边,“你有心思,装腔作势的时候称我表字,怎么,当初和青玄交换名姓时,忘记自己曾说过什么了?”
陆青衍呛了水,嗓子又辣又痛,“咳咳......”
水波浪荡,掩藏不住胸前沟壑,她一直缠着胸,那处便精巧,恰到好处的样子。
陆青衍屈膝向后蹬了一脚,谢明夷躲闪,握住她的脚踝,“你想杀我,我还是爱你,我们不是敌人,这话作数。”
陆青衍不再与她虚与委蛇,露出凶狠的神色,“作数不作数的,全凭你空口白牙。”
谢明夷垂眸,抬着她的腿,她的背被迫拱着,正好露出水面一点儿,水波轻漾,犹抱琵琶半遮面,“你的背好白,怎么没伤疤?”
话转得太快,陆青衍完全被她敲懵了,“你觉得该有什么伤疤?”
“刀剑无眼,难免。”谢明夷松了握脚踝那只手,摸向了岸边。
“不好看。”陆青衍的脊骨快被她抻断了,忽地一松,舒服得很,眸光飘在天上,“有祛疤的,消掉了。”
谢明夷揉了下她的头发,“胸口的还在。”
头发被弄得乱,垂下来的发丝遮住了陆青衍的视线,“差点死了,长个记性。”
忽地,眼前被完全盖住,鼻尖盈满了梨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