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程一下饱和起来,白日卖花、养花,晚间修习新得秘籍,再记得隔三日前往含愿台。
照看一盆魏紫不需太多时间,玉潺潺便称酬金高,自愿帮忙修理玉台周围的牡丹。
深秋已至,牡丹叶残枝萎,枝干上尽是用铁丝缠绕的绢绸扎制的假花假叶,乱花迷眼,真假难分。
不过说实在话,含愿台的花草照料得很一般,每年大概都要更换不少。
“以你的眼光看,这里的牡丹如何呢?”朱雀云丹倚栏而问。
“若以世俗论,魏紫姚黄,牡丹之冠,这一株魏紫,虽然花株不高,但花型品相,俱臻于完美,非寻常花木能相比较。”
“那么说,你还有不世俗的论调。”朱雀云丹掩唇轻笑。
“当然,花有千姿,枝有百态,绿苞如珠,鲜者如霞,或灼灼腾秀,或亭亭露奇,或垂然如缀,或侧然如跌,或烂然如披,或泫露如悲,各有其美,各入其眼,不分轩轾。”玉潺潺抚枝道。
“既各有其美,你为何又要狠心将之剪裁?”朱雀云丹立即反问。
“理由有二。其一,若过多开花,则供养不及,尽耗其本,易使短折;其二,花在丛中,若各依其态,则乱而无章,还需有章程,不脱框架。”
“这是道家过犹不及,与儒家道之以德的意思吗?”朱雀云丹笑问。
“这是自然之道,哪有这样复杂?”玉潺潺无奈摇头,“若非要这样附会,花之各美其美,难道映射佛家众生平等?”
“你熟知三教。”朱雀云丹明眸轻睨,“实非寻常卖花人。”
玉潺潺含笑,“小姐一样通晓三教主旨,不也借丹青谋生吗?”
“可你至今未通报姓字,一点不坦诚。”朱雀云丹玉指一点。
“哎,姓字并不重要。”玉潺潺笑着摆摆手。
“既不重要,又何必遮掩?”朱雀云丹再问,忽又一顿,抚袖缓缓道,“不过,若有什么难言之隐,免答也可以。”
“那倒不是。”玉潺潺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柳便是家姓,名下卉,上下之下,花卉之卉,家母梦一树红花依于柳下,而后有妊,故以此名我。”
朱雀云丹只是弯弯唇角,倒是一旁,秋分笑得夸张,扶栏倚柱,花枝乱颤,“liu xia hui?柳下惠?你一个女子,竟然叫柳下惠!”
玉潺潺含笑定定她一眼,秋分下意识收敛了笑声。
“柳……夫人,你这名字寓意很好。”秋别温柔道。
朱雀云丹亦道,“夫人,我们并无调笑之意,有这样的梦兆,你也是来历不凡。”
“能博小姐一笑,是我的荣幸。”玉潺潺笑着一欠身,“不过,还是请唤我柳婶……或柳大姐吧。”
“嗯……为何?”朱雀云丹一怔,“你见识身世不凡,夫人乃是尊敬之意。”
“少些麻烦。”玉潺潺一摊手。
“好,柳姊,”朱雀云丹掩袖,“你果然见识非常。”
“朱雀云丹,彩云之中亦非凡鸟。”玉潺潺礼貌回赞,注意点朱雀云丹的表情,有些许的僵直。
——
“大姐,买花啊!”
秦假仙荫尸人的二人组,又一次大大咧咧出现在玉潺潺花摊前。
“还是送女孩子?”
“是啊,不过这次不要切花,有盆栽的鲜花没有?”秦假仙眼珠咕噜转。
“眼下茶花开得好,只是价格不菲哦!”
“放心!”秦假仙拍拍胸口,超绝不经意露出大金表,“秦大款,有钱!”
“盆花重,我没推出来,顾客是先订下等明天,还是就随我家去?”
“我随你去,我要亲自挑选!”
“惜、花、时,好名字,好名字!”秦假仙荫尸人两个,前后跟着回家,“大姐啊,你这个地方很不错哦!”
“多谢夸奖。”玉潺潺笑了一笑,拎着花盆花铲,走进花圃,“你想要什么样的?宫粉、雪塔、玉茗、桃叶、鹤顶红?”
“就要那棵,最红的!”秦假仙连忙指点。
“鹤顶红?你确定?这株最贵!”玉潺潺笑盈盈道。
“大哥,我们不是来说素还真的事情吗?怎么又说起买花——”
荫尸人憨憨的一句话说完,就被秦假仙踢飞天边,“边儿去——大姐,能便宜点嘛?”
秦假仙搓搓手。
“没钱还装什么大款?”玉潺潺轻哼了一声。
“虽然没钱,但可以用消息换。”秦假仙满脸精明。
玉潺潺一撇头,“那要看消息值不值钱。”
“素还真的消息!”秦假仙凑上前。
“那不值钱。”玉潺潺转身。
“无极殿的消息?”秦假仙又道。
“世家已经易手,与我没关系了。”玉潺潺冷淡道。
“北域十三圣殿的消息!”
“武林中能人众多,不能让我再抗他一轮吧?”玉潺潺回眸冷颜,直指荫尸人,“乱摸剁手!”
原来旁边闲得无聊的荫尸人,向院中晾晒一块木头伸出手。
荫尸人吓得一踉跄,连忙往后倒退三步,又撞到晒着玫瑰花瓣的扁筐。
“你想死了,是不是!看我今天不打死你……”秦假仙骂骂咧咧冲过去。
玉潺潺一招手,将木料、花瓣都收进仓库,腾出空间让这对活宝大闹了一场,再端出零食、茶水招待。
秦假仙气喘吁吁,仰头一碗茶喝干,大赞一声,“好喝!”
“来点实在的,否则连茶钱一起算哦。”玉潺潺又给他倒满。
“那……你想不想要照世明灯和叶小钗的消息?”秦假仙想了想,都有点不自信了。
照世明灯白发变黑算个有趣新闻,叶小钗被一剑万生打败受伤失明,对她似乎算是个好消息。
“这些很容易打听,不值钱。”玉潺潺公平道。
毕竟消息大头还是在世家和北域,秦假仙自己也点头承认,“那我能不能问一声,花爵百炼生是不是素还真?”
“这我怎么知道?又没人通知我。”玉潺潺挑眉一笑,“不过,我这里恰好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办成之后,这院子里的花随你挑拣。”
“当真?”秦假仙立即来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