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三个人,你去查一查他们的来历。”玉潺潺将早准备好的三个画轴递过去,“这两个男子不知姓名,但必是同伴,武功高强应不是无名之辈,这女子叫做朱雀云丹,但也未必是本名。”
“哇!漂亮呢!哇!好丑!简直丑得不像人!”秦假仙打开画轴,惊诧连连。
“真的有人会长得这么禽兽?爹妈得是什么样子?”荫尸人也鼻青脸肿凑上来。
也别一百步笑一百步了,你两也没比人家好看多少,玉潺潺心里暗吐槽一句,满脸正经,“小心、低调!”
她一把拿回卷轴,“别怪我没提醒,这里面水深,被发现了,就算你们把我拉下水也不够填,最多同归于尽,咱在百棺机密门当邻居。”
“事情交给我老秦,你就放一千万个心!”秦假仙拍拍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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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入含愿台,玉潺潺照例先看魏紫,又理了一遍花丛,因前番已修剪过一回,这次速度就快上许多。
“柳姊,若无急事,请来饮一杯茶。”朱雀云丹立在玉栏杆边道。
“好啊。”玉潺潺拍拍手上泥土,爽快答应登台。
“柳姊,你很喜欢花草吧?”朱雀云丹问。
“的确如此,但小姐此话想必有由来。”玉潺潺笑答。
“以商贾行事,你大可不必对这里的牡丹精心照料,如此尽心尽力,想必是惜花人。”朱雀云丹掩袖笑道。
玉潺潺听出这是反话,故正色作答,“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小姐喜欢,我卖花的生意才能长长久久——”
她顿住并非词穷,而是因为秋分端来的茶杯。
这只青花茶杯单看没什么问题,只是与朱雀云丹的莹润的甜白瓷杯,摆在同一张白玉无瑕的几案上,对比就很惨烈了。
这不像给客人用的,像给下人用的。
秋别神色有些尴尬,正要开口,却被旁边秋分拉住袖子,杏眼轻眨,樱唇含笑向玉潺潺道,“柳大姐,请用茶。”
嗯……
如果玉潺潺将自己定位仅是卖花女,对此应该表现得毫不在意,但她已经给身份打了补丁,这种时候就得多少展现出一点傲气。
她并不拿杯子,而是看向朱雀云丹。
朱雀云丹脸上温柔浅笑一动不动,“柳姊,请品茶。”
“好啊。”玉潺潺于是执起杯子。
不满展现一下也够了,既然流落江湖,自然也要察言观色,足够圆滑。
“好茶。”她略沾了沾唇。
朱雀云丹靥浮浅颜,眼中却全无笑意,“柳姊懂得茶?”
“小姐,即便不通茶艺的人,好不好喝,也能判断。”玉潺潺回以一笑。
“……”朱雀云丹敛眸沉默,手指捻着袖子,却未开口道歉。
玉潺潺却又洒然一笑,再次端起茶杯,先轻轻一嗅,在举杯品尝一口,“滋味清爽,嗯,茶绿、汤绿、叶底绿,又有独特的覆香,这是以蒸青手法所制的玉露茶。只可惜——
在朱雀云丹隔袖望来的目光中,她顿了一顿,“只是复火这道工序温度稍显不足,使得茶汤回味中略带一丝涩味。”
朱雀云丹一愣。
“茶是好茶,多谢朱姑娘。”玉潺潺笑笑,站起身。
“……柳姊对茶道果然颇有研究。”朱雀云丹随即起身,不自在地抿唇,“改日,再请你来品茶。”
有些话虽未出口,但她清眸如雾,含着渺渺歉意,纵玉潺潺生为女子,也不免产生怜惜之情。
“何必饮茶,我有自家酿的梨花白,下次带来与你共饮。”
朱雀云丹又一愣,继而展颜一笑,“好啊,小女子我也能饮几杯。”
秋别上前为她引路,但这条已经走过好几回的归路,却越走越缓,到后来,秋别几乎挪步。
“你面色比先前好了许多。”玉潺潺主动开口道。
“柳姊那日提醒过后,小姐为我请了医师看诊,已经大好了。”秋别郑重其事地屈膝一礼,“今日的事情,并非小姐的主意,是小妹失礼,还望海涵。”
“啊,没关系。”玉潺潺当然早就就猜着了,朱雀云丹这样的小姐,就是要捉弄人也不会用这种方式,“我漂泊江湖多年,与过往遭遇的事情相比,这根本不算什么。”
秋别低声道,“我们姊妹自幼失去双亲,也曾漂泊过一段时日,直到遇到小姐方才安稳,秋分小小年纪就做了奴婢,我……实在不忍心严厉管束。”
“我明白你的心情。”玉潺潺一伸手将她拉进,挽过手来,“你只剩这个妹妹了,怎么能不爱护她。”
秋别没有拒绝她的主动靠近,只是望着她的神情,有些紧张的抿了抿唇,“多谢柳姊大量。”
“今日其实无所谓。”玉潺潺摇摇头道,“只是,你没有考虑过将来吗?”
“将来……”秋别喃喃道。
“秋分性情活泼,并不是问题,可她将自己与朱雀云丹小姐认不分明,将朱雀云丹的脸面当做自己的脸面,这无论对她,还是对朱雀云丹小姐,都不是好事。”
秋别愣了一会儿,脸色变得苍白。
“人是独立个体,应当有自己的分寸,对吧。”玉潺潺轻声道。
“柳姊金玉良言,秋别明白。”少女噎了两声,低声回答,“秋分的确是太——”
玉潺潺拍拍她的手,制止了她的话,此时她一激动说出来,日后见面想起,就要尴尬了。
这可不是她想要的后果。
“我说这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见她如此,想起从前遇见的一些人与事,忍不住就开了这个口,你能不怪罪,我心里就轻松了。”
“怎么会,我感激你还来不及。”秋别向她露出忧愁地笑颜。
她们在含愿台小门道别,三日后又在此再见,秋别一见她便露出笑颜,伸手要接过她拎的酒坛。
“我拿着就好了,”玉潺潺单手提起酒坛,“别看这样,还挺重的,有五斤呢。”
“小姐在等你呢。”秋别凑近小声笑道。
玉潺潺点点头,与她挽手往里走,一路也闲聊些话,秋别语气很亲近,只是没有提起秋分。
玉潺潺心里猜测,这几天她们姐妹必然是打得一番官司。
如流水潺潺的筝曲,如丝如缕,如泣如诉,玉潺潺住了声。
秋别也止了先前的话题,与她默契的放轻脚步,向着曲声方向去。
“柳姊。”朱雀云丹披着大红斗篷,站在玉台上迎风而立。
“这是梨花白,我依约而来了。”玉潺潺登上玉台,将酒落在桌上,伸手拍开泥封,顿时酒香四溢。
“酒是好酒,只是柳姊你这三寸不烂之舌,不该去卖花,该当说客。”朱雀云丹立在桌旁,似笑非笑,“必能挑拨得天下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