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英转过头,“自然是查伤了。昨晚刚接好骨,你今日便坐堂半日,我实在很难放心。”
许陵游握住她的手腕,难得笑得有些牵强,“现在恐怕很不好看……”
陆英:“……”
她要看,是担心接好的骨出什么岔子,而许陵游不给看的原因竟是怕不好看。
“若不用心养伤,以后只会更不好看。”陆英抿了抿唇,又接上一句,“何况我昨晚都看过了。”
许陵游一怔,说话难得地有些不利索:“你看到什么了?”
接骨时,贾年几乎将他的裤子剪成了碎布,他那时与□□也并无差别。
只是那时情况紧急,她只无意瞥了一眼,也没心思去想东想西。可如今谈到这里,她脑子里那场面便不受控制地往外飘。
细究起来,他应当是十分可观,否则她昨晚也不会梦荤了头。
无法正视眼前这张俊俏的脸,陆英红着耳根别过头去。
许陵游依旧握着她的手腕,她只得如实道:“什么都看到了,所以没什么好避讳的。”
“……陆掌柜,”许陵游松开手,似是无奈地笑起来,“被看的是我,你躲什么。”
陆英掀开他的衣袍,闻言,似乎想证明自己并未躲,于是又转过头去匆匆瞥了他一眼。
许陵游的轻笑传进陆英的耳朵,她擦了擦手心的汗,撩起他的裤腿。
许陵游轻叹一声,“我实在没有想到,事态竟会演变至此。”
陈富贵素来爱攀亲附贵,因他表面光鲜,权贵最初也并不抵触。只是与他接触得多了,便知他是依靠祖辈的遗产才勉强至此,内里早就空了,也就逐渐不再理他。
是而并未有人预测陈富贵会被一个陌生铁匠相救。
陆英看着他的腿,果真红肿起来。
她蹙起眉道:“的确,本不至于此。”
许陵游沉默一瞬,又道:“下次我会注意的。”
他说的话,陆英却不信。公务如此繁忙,怕是陆英一走,他便要立刻爬起来去二堂办公了。
陆英将他的腿架到高位,淡声道:“最好是。”
“不过,此番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待几日后……”
“不算大事?”陆英转向他。
身体不似公务,无法一直维持着这副状态,待有空了保养便罢。
若一直放着不管,只会被逐渐拖垮。
许陵游一怔,陆英又道:“那许知县以为什么是大事?”
许陵游似乎对陆英的反应有些意外,思忖后认真回答:“陆掌柜不要误会,我并不认为他殴打家奴是小事,只是就算没有这个罪名,陈富贵也一定会伏法。”
陆英闻言,忽地疑惑起来。
许陵游见她那神情,少有地揣测不出陆英心中所想,一时竟也沉默了。
二人面面相觑,随即陆英道:“我说的是你的腿伤。”
许陵游神情一松,笑道:“陆掌柜说得是,我定会多多留意的。”
陆英点点头,道:“你的腿应当不大好受,我帮你缓解一下,可以吗?”
许陵游乖顺道:“自然可以。”
陆英便将手搭上他的大腿根部,按揉起来。
按揉第一下时,他的腿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陆英原本有些羞赧,察觉到他的异样时,却抿了抿唇,唇角漾开笑意。
许陵游此时也笑道:“就这么高兴?”
陆英压下嘴角,看了看他笑盈盈的眼,又扬了起来:“嗯。”
许陵游将手枕在脑后,莞尔道:“能逗你开心,也算我有用处。”
红肿逐渐褪去,陆英叮嘱道:“若你一定要去处理公务,记得将腿放平在矮凳上,不要像刚才一般坐着。”
许陵游乖顺地应下,她又道:“一定要按时喝药。”
许陵游盈盈一笑,也依旧认真应着。
回到药铺后,阿姜告知与她,白薇不知用什么法子,又托人送了信来。
陆英展开信纸,只有寥寥几笔:明早速来。
字迹并不好看,看得出写信人是只认得,却很少写。
陆英想不明白为何要叫她明早去,不过看起来白薇也有自己的计划,陆英便决定暂且不去打扰。
到了夜晚,陆英灭了灯躺下,却翻来覆去地难以入睡。
白薇是唯一一个愿意提供线索的陈家家奴,陈富贵被府衙关起来时,她尚可出来走动;可今日陈富贵回去,送信必然会被发觉,她又是如何传递消息出来的?
陆英睁开眼,又穿好了衣服,走去阿姜房间,摇醒了她:“阿姜,白薇的信是谁传来的?”
阿姜还闭着眼睛,擦了擦嘴角,迷迷糊糊地道:“是陈家的下人……”
陆英一惊,出了房间向陈富贵家中疾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