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一整夜。
天亮后徐肆和裴纵哪儿都没去。
裴纵迎来了回到北启市以来，久违的不需要满心工作的休息时间。
徐肆天亮就饿得慌。
裴纵去厨房给他做了他喜欢吃的早餐，还给伍伍做了狗饭。
家里的几个厨师难得没派上用场，或者说隐隐有种要失业的感觉。
当然这事是不会的。
毕竟裴纵现在的工作还处于高强度状态，一天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中午可能还回不了家吃饭，大多数时候还是得几个厨师下厨。
徐肆也不会想看到他两头跑。
饭后。
裴纵就带着徐肆和伍伍熟悉家里各处。
裴家老宅是中式庭院的风格，光屋里的面积就大到超乎想象，空间显得很透气，在温暖的屋里看外面的小景和园艺，像是美景上铺着一层银装，比水墨画还要有朦胧的美感。
徐肆和裴纵牵着手，慢悠悠走动。
伍伍倒像巡视领地似的十分兴奋。
这么大的地方，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理清楚哪是哪，看了里面还有外面。
当然天气冷，两人都没出去。
这场雪断断续续的，一下就是好几天才变小。
徐肆只能窝在家里。
裴纵却要去公司的，继上次迎来回北启市难得的休息时间后，他开始准时准点上下班。
公司离家里不算近。
原本一开始裴纵是直接住公司的，办公室同层就有休息室。
可他不想让徐肆担心，视频的时候也容易露馅，就养成了回家加班的习惯。
当然现在很少加班了。
裴纵反而担心起徐肆会不适应的问题。
这几天裴纵除了自己下厨，厨师也紧急记口味，变着花的做吃的；家里不断送来衣服和配饰，人和狗都有；还增添了具有生活感的物件，让这座清冷的老宅越来越有气息。
尤其是主卧。
某天负责打扫的人进去一看，差点没认出这是裴纵的房间。
主卧有小客厅，衔接衣帽间和休息室，现在衣帽间增添一大堆颜色漂亮的衣服，休息室放满了各种电玩娱乐产品和零食。
当然这是少部分，主卧旁边的书房变动最大。
里面开出了一个单独的地方放简单的画架和颜料，连着的阳台下方是景色宜人的后院，可以欣赏后山美景，阳台上还有一个猫耳形状的懒人沙发。
一切都在改变。
裴纵想方设法的，想让徐肆更舒服一点。
其实徐肆适应得挺快，除了住的地方不同，其余就跟在东槐市没什么区别。
伍伍也是，甚至适应得比他还自然。
徐肆的那些东西两天前就到了，运送的人小心翼翼，没有一点破损。
裴纵回来看到当中两个熟悉的水杯，轻声笑了。
两人一起整理了一晚上。
中途徐肆见到了裴纵之前说的照片，小时候的他小小一只穿着毛茸茸的衣服，非常可爱，但脸涂成了小花脸，又十分诡异。
徐肆笑得直不起腰。
“酷狗！”
裴纵：“……”
裴纵还被徐肆追着要了不少小时候的照片观看。
当中有一张全家福，上面的一对夫妻男帅女美，眼带神采，温柔的注视照片上的小裴纵。
徐肆移不开视线。
一个大裴纵就从身后搂住了他。
两人看完照片，继续收拾剩下的东西，一一分类放置。
结束时成功累到了徐肆。
睡前他毫不自知的只撩火不灭火地一顿亲，自己反被亲得嘴麻就缩回被窝，转身就睡了。
裴纵：“……”
裴纵起身去了浴室。
洗完回来等身体恢复温度，他才重新上床抱住徐肆。
裴纵发现了，徐肆很喜欢拥抱，每次一抱住，他浑身就软下来了。
而且相比起正面，他更喜欢被从后面抱。
徐肆的头发就会蹭着裴纵下巴，很软，但没有怀里的人软。
裴纵能感觉到他那种依赖，其实自己也一样。
第二天。
裴纵上班去了。
徐肆翻滚去他睡过的位置，赖了好一会儿才起床洗漱。
他当然能察觉得到那种躁动。
徐肆将温凉水扑去脸上轻拍了拍，慢悠悠地下楼了。
伍伍早就醒了，现在有专人给他添狗粮，吃完就撒了欢的玩，但依旧是一只有礼貌不怎么会闯祸的小狗。
它跑过来蹭蹭徐肆，打招呼似的，黏着他不肯走了。
徐肆带着伍伍去了餐厅。
桌上的鲜花娇艳欲滴，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情好。
裴纵其实比徐肆要注重仪式感，每天会订包括粉玫瑰、向日葵之类的花在家里。
尤其是徐肆常待的地方。
徐肆除开书房之外，一楼还有个单独的工作区域，这几天还在整理颜料——也就是做这一行不用固定工作地点的好处了。
不过怎么说呢，徐肆自己都觉得自己这小半年懒惰了。
明年可不行，得多赚点。
徐肆吃完早餐，继续回画室清点画材，一些东西得提前准备好。
这期间伍伍和翟管家都没来打扰，只有一个小智能机器人送来一些水果，稳稳当当无声无息，到地方才嘀嘀两声提醒，还挺省心。
原本它是徐肆送给裴纵的，现在带过来依旧是自己用的多。
徐肆看着看着，拍拍它不存在的脑壳，伸了个懒腰离开待了一上午的画室。
十分钟前叶莱约他出门。
今天天气难得不错，出了点太阳。
可徐肆还是裹得严严实实，穿着毛衣和浅色羽绒服，脖子上还戴了条红色围巾。
之前在东槐市的司机也回来了，早就在门口等待。
徐肆和他打了招呼，边戳手机边上车。
叶莱约的碰面地点是一家羊蝎子火锅，三十年老店，味道地道又鲜美。
一进去就闻到飘香，一吃就让人停不下来。
徐肆一边吃还要一边接受盘问。
叶莱是第一个知道他要离开东槐市，去北启市找裴纵的人。
她那天有多震惊，今天就有多麻木。
叶莱本来还担心，这会不会不太理智？只是谈恋爱又不是结婚，怎么就直接过来了，还是不打算回去的那种？
现在一看，得，人哪儿还有那阵子的萎靡？
叶莱不聋也不瞎。
徐肆面庞红润，脸颊有了点肉就不显得清瘦，说话时嗓音清澈缓慢，杵着下巴看过来的眼睛专注而有神采。
一看就是过得有滋有润，被照顾得很好。
也是，裴氏掌权人都是他的。
叶莱彻底放了心。
至于一些再深入的问题……
徐肆在东槐市的时候，只和她说过去疗养院照顾爷爷的事，其他人没怎么提起。
那想来也不是很重要了。
反正徐肆高兴就好。
叶莱道：“不错，以后咱还能时不时约个饭，游戏里相互坑了还能线下真实一把！”
徐肆笑出声。
两人吃完饭，顺道去逛了商场。
叶莱刷到小红薯推荐，知道这有一家网红甜品店，用料之扎实让人嘴里直冒冷汗。
她早就想来尝一尝。
问题在于叶莱最近在减肥，不能多吃，遂拉上一个美食鉴赏官。
徐肆：“……”
懂今天为什么出来了。
一个巴掌大的蛋糕，叶莱上下左右拍完照，严肃地将它切出两指那么宽的一份，剩下全部推了过来。
叶莱：“请！”
蛋糕是巧克力千层流心口味，加了满满的巧克力酱和一整块生巧，横切面有种把蛋糕胚当成夹心的感觉。
徐肆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蛋糕上还有一张印着店铺的logo纸条，白底黑字的写着“日照清河”四个字。
怎么有点眼熟……
直到准备离开，徐肆终于想起什么，去展柜前逛了一圈。
叶莱拒绝了他再请一份的好意，默默拎紧手里的布丁，走出大门就抬头望天。
徐肆也拎着一份，手机同时响了起来。
时间已经五点多了。
裴纵的公司离这不远，中午就知道徐肆要出门，现在可以过来接他。
两人便在商场里等了会儿。
不到五分钟人就来了。
裴纵个高腿长，穿着一身黑的西装和大衣，身材把版型很好的撑起，每一步都带着气场，他脖间还围着一条黑白的围巾，有些突兀却将他冷峻的五官变得柔和了几分。
徐肆从长椅上站起来。
裴纵裹住他的指尖，有些凉，便两只手一起揉了揉。
“怎么不在店里等？”
“还好，不算冷。”
徐肆稍微抽出手。
裴纵想起来叶莱还在旁边，视线看了过去，点点头道：“叶姐。”
叶莱之前在东槐市就见过裴纵，只是当时场面不好说话，现在再见只能说——
一声姐也是跟着徐肆一起叫上了。
不过也合理。
几人随意的聊了几句，也到了晚饭的时间。
叶莱看出裴纵想说什么，没等他开口邀请就道：“我就不在外边吃了，今天热量超标，等下次再说，肆肆跟个刚出山的人一样，你俩好好二人世界去吧！”
徐肆脑门冒出问号。
裴纵道了声谢，一手拿起放在一旁的蛋糕，一手牵起徐肆告别离开了。
走远了，叶莱还能看到徐肆回过头，指了下刚才的甜品店名字。
裴纵也看过来一眼，嘴角不禁露出笑。
确实没想到，这家店他们很早之前就在游戏里吃过，只不过是玩家的名字叫日照清河。
相同的是徐肆买到了一样的蛋糕，青提蔓越莓口味。
等上了车，两人先把它一起解决。
相比起游戏，现实的口感要更加丰富，味道也更浓郁。
徐肆还挺喜欢。
裴纵是自己开车来的，中午就订了一家餐厅，一路就过去了。
天色已经暗下。
餐厅人很少，环境清幽典雅，伴随舒缓的现场弹奏声，氛围感十足。
明明徐肆和裴纵在东槐市也经常去餐厅，却没有任何一次像现在这样。
裴纵送了很大一捧玫瑰花，吃饭时他纯黑的眼眸在烛光中，仿佛也变成了浅褐色，倒映着眼前的人。
徐肆不由自主地多喝了点红酒，但是没喝醉。
一顿烛光晚餐结束。
徐肆被裴纵十指相扣的离开，后知后觉这是……约会。
果然他们还去看了电影，选的片很合徐肆兴趣。
不过两人的心显然都不在这。
离开电影院，徐肆感觉裴纵牵手更紧了，眼尾上挑了一下，故意走得很慢。
路过商城里的游玩区，徐肆还拉着他去抓娃娃。
可惜一个没抓上来。
裴纵接过剩下的币，从身后握着他手，几下炫酷地操作，竟然抓上来零个！
裴纵：“……”
徐肆：“……”
徐肆亲眼见着他去主动去兑了币。
另一种形式的抓娃娃机机制发力了，金钱大法令人同样收获了情绪价值。
徐肆最后单手抱着好几个毛茸茸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裴纵开得快而稳。
徐肆神游天外。
直到回到家，徐肆先上楼去洗澡了，正想关上门，一只手拦住了他。
………
浴室水声响了又停。
裴纵担心徐肆着凉，没有太过分，擦干水抱着浑身发软的人出来了。
快两个月的时间。
徐肆抖得厉害。
裴纵前期中期都能感受得到，温柔地去亲他问他：“宝宝？”
徐肆不说话只喘息。
裴纵想离开一点却被缠住，当即没忍下来，开始一边说一些平时根本不会说的话。
“宝宝，你以前叫我过我哥。”
徐肆睁开水润的眸子。
“现在也叫好不好？”裴纵继续着，低声道：“我想听。”
徐肆持续迷茫，努力回想，好像也就刚见面认识那时候叫过。
想起来了，那会儿他对他的评价是：正人君子。
“……”徐肆偏头，呼着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