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个主任是不是很严厉啊?”林屿枫的目光跟随主人移动到隔壁班级,然后收回来看着季丞霖问。
季丞霖又愣了,但想到林屿枫是个失忆者,他回答:“挺凶的,你之前老招惹到他,哦,他人送外号鹰眼。”
这外的由来起源于十几届以前,那时候的鹰眼还很年轻,头发长得很浓密,五官也不错,算是所有教师里比较俊的一个了。
都说年轻的老师容易受欺负,但鹰眼就不一样,即便刚到二中任职不久,他还是把一大堆调皮捣蛋的学生给折服了。
那些学生被训的时候就喜欢看他的眼睛,大家都发现这新老师的眼睛跟老师一样,盯人老严厉了,所以得名“鹰眼主任”。
季丞霖说了个大概,林屿枫就知乎也地点点头,不知道有没有听懂,这个问题还没有消化下去,他又抛出了一个:“那他原名叫什么来着?对了,我们班主任是男的女的?叫什么名字啊?”
“鹰眼原名是方编冕,有点拗口”季丞霖说到这停顿了一下,他刚才差点说成方便面,“班主任是女的,你今天应该没注意吧?好像叫胡秀。”
又长脑子了,林屿枫点点头。他今天确实没注意到胡秀,鹰眼的话倒是注意到了两次,第一次是在他进校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个中年男人,他不知道这个是主任,以为是谁的高富帅家长,现在想想当时自己还挺傻的。
第二次就是在刚才了,要说鹰眼哪里不够出众,那还得是头发稀疏了些,其实长得是真的还不错,俗称“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
放学铃再度响起,外宿生立马起身慌忙地整理书包,一窝蜂的往楼梯口走。
林屿枫是真的很佩服二中了,连外宿生都要留校上晚自习,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能上985/211。
他自己具有很足的信心,就算上不了985,那最低也是211。你问他哪来的信心,他就告诉你,其实我前世是个学霸。
夜晚的校门,每位少年都披着星光走向回家的路,晚风轻轻地吹拂在他们的脸上,一切的疲惫都不成问题,月色帮助他们忘记那些烦恼。
灯光把人群流动的街道照得升了温,光下的每一个人都是未来最瞩目的星星。
林屿枫被风吹得有点冷,他拉紧书包和季丞霖肩并肩走在路上,地下的落叶在他脚下发出“嚓嚓”的声音。
他抬起头才发现,树上的绿叶不再多,黄灿灿的叶片伴随着风摇晃着,偶尔会飘落下几片。
“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林屿枫开口,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累傻了,开始乱讲话了。
季丞霖点点头,他侧过脸,伸手拿开落在林屿枫书包肩带上的落叶,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就当做你重来了一遍,之后会慢慢熟悉的。”
林屿枫没有回答,他赞同季丞霖说的,之后肯定会慢慢地熟悉起来的,只是他总觉得空落落的,像是缺了点什么。
站在这个安静的家门前,林屿枫跟季丞霖道别后回屋关上门,把客厅的灯给打开,连书包都还没来得及脱就在沙发上躺了下去。
他的瞳孔映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一块块棱形的玻璃围成一圈,底部垂下一条条闪着光泽的链条,白炽灯如同花苞被玻璃包裹在里面,发出的光经过玻璃挥洒在客厅的各个角落。
林屿枫眯了眯眼睛,手垂不自觉地在地上,他觉得眼睛要睁不开了,双手收成半拳,均匀的呼吸声游荡在客厅。
在他几乎要进入梦乡时,一声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往日听着还算优美的旋律此刻却令人烦躁至极。
“喂?”林屿枫从书包里摸索出手机连来电人都没仔细看就接听起来,他浑然不觉自己的声音沉闷且沙哑。
对面停顿了几秒,林屿枫不耐烦地又“喂”了一声。熟悉的声音传出麦克风时,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枫枫呀。回到家了是吗?”
这下换林屿枫不说话了,他关掉自己的麦克风,连忙清嗓,自己刚才那股燥人的劲必须全部清掉,他感觉好点了才打开,“妈妈,我回到了。”
“哎,好。锅里有菜,饿了的话记得热来吃哦,不吃就先放着,爸爸妈妈可能凌晨这样就回去了。”林妈没察觉到自己的儿子在干什么,她总是保持着温和的态度。
林屿枫乖巧地回应了几声,挂断电话后,他保持着坐姿不动,在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时,他动手点了一下,看清锁屏界面上“10:15”的时间。
原来自己从进门开始已经睡了这么久了,大概半个小时是有了,不过现在并没有感到饥饿,他边犹豫着要不要热菜来吃,边走进厨房。
蒸锅上盖着布满水蒙有白雾的玻璃盖,看不清锅里有什么菜,林屿枫抬手把盖子拿开。
两道散发着凉气的菜一上一下的架在锅里,淡淡的香味缓缓流淌在蒸锅的上方。
林屿枫抿了抿唇,盖上锅盖拧开煤气炉,红蓝相间的火苗争锋着舔舐着银白的锅底。
温度的升高 ,菜香愈来愈浓郁,番茄炒蛋和糖醋排骨混搭在一起的味道闻起来很奇妙,肚子的那种饱腹感一再强烈。
吃过晚饭差不多接近十一点,林屿枫上楼冲了个澡就躺在床上刷手机。
宇宙无敌暴龙战士的群永远都是99+消息,最佳活跃者依旧属于那个大嘴老刘。
林屿枫点开聊天界面往上翻,看看他们都在聊什么,一圈下来都是些没什么可看度的消息,什么今晚我段位上到多少啦,谁和谁谈上了,鹰眼明天去别的学校开会。
消息条往上翻到九点钟,这是刚下晚自习的时候,也不知道谁刚好卡时间把消息发了出来。
我是逗号:@ff,明天放学等我。
短短几个字,愣是给这人蒙上一种老大哥的口吻,但是看来看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林屿枫抱着疑惑长按自己的头像,“@ff”弹在输入栏里。
他现在是满脑子的问号,这些问号还一个劲地压着脑袋,只觉得脑子一片昏沉,眼皮越来越重,眼前的手机暗下去,他的手失去了力量,啪嗒一声响,手机稳稳地砸到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