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钦之拔剑出鞘,凌空挽了一个剑花,周身似有霜雪纷飞,围观的人群只觉得一股寒气直透心腑。
曲寒声的长鞭如黑蛇吐信,挥鞭而起,嘶嘶破风,灵活的在试台上穿梭,每一招都是直奔对方要害而去。
对方都一一躲过,突然银白的剑身被泛着缕缕黑雾的长鞭缠绕,裴钦之也丝毫不惊慌,不动声色地加重了手下的力道。
他握剑的手修长纤瘦,如玉一般无瑕,曲寒声突然间觉得少年不该握剑,裴钦之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像一个剑修,更像是一个风流倜傥的世家公子。
如此这般想着,没注意到裴钦之顺势挽了两圈,将长剑缠绕得更紧了一些,当即在剑上运足了灵力,陡然一收手,长鞭便被对方拉扯向前。
曲寒声万万没想到,裴钦之竟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用上了魔修惯用的绞缠之法。待他惊觉时已失了先机,身形一个趔趄,连人带鞭被一股巧劲拽得向前扑去。
曲寒声惊怒之下,运足了灵力,准备给少年致命一击。
却被少年轻松识破,一个腾空旋身躲过,剑上的长鞭被霜花震落,那柄雪亮耀眼的长剑横在了曲寒声的脖子上。
少年的眉眼稍稍舒展开来,眼眸如霜雪般明净透彻,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意,看上去心情极为愉快,是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
曲寒声被这一笑晃了晃心神,也只有在少年面前,他才会感到自惭形秽,不单单是这一次落败,而是他明显感觉到了裴钦之的逗弄之心,并未全力以赴。
“你输了!”朔雪剑入鞘,裴钦之如刚上台般淡然自若,看都不再看他一眼。
清风拂过,发带随风摇曳,光泽流转,少年足尖轻点,腾空跃起离开了试台。
曲寒声望着少年那清姿卓然的背影,与众人一样久久不能回神。
长老宣布此战裴钦之获胜。
远处阁楼上的白玉趴卧在窗沿边,一脸赞许道:“不愧是你的弟子,剑法出神入化。”
沈云舟似笑非笑地捏了捏白玉的后颈,并未接话。
白玉竟敢给裴钦之直接安排一对二的比试,乱了规矩,后续比试若处理不好,只怕天玄宗会落人口舌。
白玉突然间觉得脊背莫名其妙窜上一股凉意,抬头望向沈云舟神色不对,心下暗道一声不妙。
“我……我得去收投注的灵石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地。
*
裴钦之并未直接离开惊鸿书院,而是低调地半倚在一棵大树上小憩。
山脚下各个门派的休整之地是固定的,纵使参赛弟子们人来人往,也不会长时间在不属于自家门派的地盘上长时间停留。
裴钦之选的这棵树的范围,刚好未划入任何一个门派之中,树叶茂密,刚好能将他的身形完全遮住。
不远处传来了弟子们的交谈之声。
“哎!你们去看了上一场裴师兄的比试了吗?简直太帅了!”
“看了,裴钦之的剑法凌厉,丝毫不拖泥带水!”
树上的裴钦之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喜欢听众人的赞扬,尽管他从小被风陵皇室的长老夸到大,却仍没有厌倦。
风陵的那些老家伙们各有所长,但剑法的造诣上远不如他师尊沈云舟,十六岁以前他练习的是风陵剑法,十六岁遇到沈云舟后,练的便是沈云舟师承剑法。
可惜了,那些老家伙们有的甚至压根没见过传闻中“一剑惊鸿,碧水惊秋”的渡云仙尊。
若是那些老家伙们还在世,自己高低要将师尊领回去,让那些老家伙们开开眼,看谁还敢说自己顽劣,出了风陵皇室的门无人教导他。
“哎!你们听说了吗?虽说惊鸿书院是渡云仙尊创立的,背后也有临渊皇室的支持,但是却大权旁落了!”
裴钦之一脸紧张地坐了起来,惊鸿书院确实是他师尊创立,但以他师尊的能力,不至于让惊鸿书院大权旁落,除非是另有隐情。
他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
一个弟子解释道:“道友,事实并非如此,而是渡云仙尊主动退位让贤的,早已将惊鸿书院的一切安排妥当。”
裴钦之松了一口气,果然如他想的一般,师尊早已飞升,此番能为修真界做到如此地位,已经是非常不易了。
“是的,我还听说渡云仙尊退位让贤的理由是,徒弟太让人操心了,实在是分身乏术。”
裴钦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烦躁地从树枝上揪下一个小红果子,狠狠朝下一扔,试图发泄心中的不满。
他哪里让人操心了?这肯定是外人在挑拔他与他师尊的关系,肯定是嫉妒他,对,一定是这样!
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小红果子“啪”的一下落在一个绘有青山烟雨的伞面上,顺着伞面滑落,留下了一抹触目惊心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