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惊鸿书院依旧如往日般亮起了灯火,茯苓长老的人参已经重新种了回去,静谧的灵药田里时不时飞过几只萤火虫。
白玉变回了猫的形态,手舞足蹈地在向沈云舟描述今日授课的趣事。
“你是不知道呀,我当时都吓一跳,我生怕周成涣是想复活哪个罪大恶极的魔修呢。”
“嗯。”沈云舟淡淡回应了一句,手中的笔依旧没停下。
白玉紧接着道:“然后我追问周成涣口中之人是何人,你猜周成涣那弟子怎么说?”
白玉故意卖了个关子,沈云舟似乎也不着急,抬眸望了望他,随后继续忙手上的事。
白玉深感无趣,自顾自道:“周成涣说,那人是他的心爱之人,哎……可惜了,这种情况连上仙来了也回天乏术。”
沈云舟依旧忙得没空搭理他,白玉凑了过去,发现沈云舟在写授课的内容,是许许多多连他都没见过的阵法。
白玉轻叹了一口气,他还是去找裴钦之玩吧。
他熟练地一跃,跳上了窗台,翻了出去。
从长老居住的九章院到弟子居住的凌波院,中间是有一小段距离的,必须经过长老的灵药田。
白玉踏着优雅的猫步,路过此处,不经意的一瞥,顿时他便愣在了原地。
只见灵药田里有一个白色的人影在挖茯苓长老的人参,那白衣人刨出人参后,抖了抖上面的灰,一口下肚。
白玉吓得后背上的毛都竖了起来!
老天爷!这哪里是什么人影?这分明是一个透明的魂体状态的人,吃掉的人参又全部滚落回到地上。
人参们吓得哇哇大哭,发现摔在地上没事后,迅速用叶子刨了个坑,把自己埋了进去,压根都不敢露出头。
白玉觉得这人影有些熟悉,凑近点一看,浅蓝色的瞳孔微缩。
“钦……钦之?”白玉嗓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不可置信道。
对方并不理会他。
白玉深吸了一口气,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魂魄了,眼下这种情况,恐怕是裴钦之的魂跑了出来。
突然白玉似乎想到了什么,上前一步,试探道:“裴觉?”
果然有用!
那半透明的人影缓缓抬起了头,眼眸迷茫无措地望向他,嘴微张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半天发不出声音。
坏了坏了!白玉心道:这魂不仅状态虚弱,还如同失了智一般,裴钦之这小子又出什么事儿了?
这不行,断不可让旁人发现了裴钦之的魂。
“裴觉,看看我!”白玉再次呼唤了一声,那魂体再次对上了他的视线。
白玉瞅准了时机,浅蓝色眼眸一闪,对其施展了“摄魂术”。
那透明魂体的眼眸逐渐变得涣散起来,白玉后退一步,魂体前进一步。
不行,这样的话目标太大。
白玉不知从何处掏来一个珠子,那魂体瞬间便被吸了进去,他一刻也不敢耽搁,神情慌张地去找沈云舟。
万幸的是,沈云舟还在九章院,待白玉说出在灵药田捡到了他徒弟的魂魄的时候,沈云舟脸上有些不可置信。
沈云舟眉头微蹙,接过那枚珠子,指尖轻轻一点,那个透明魂体便被放了出来。
那个魂体太虚弱了,瞬间便跌落在地,眼里充满了警惕与防备。
白玉道:“看吧,我就说他很虚弱吧,虚弱的都去偷灵药田的人参了,钦之你快起来。”
说罢,便想去扶对方,怎料到魂体丝毫的不领情,手撑着自己往后退远了几步。
白玉:“……”
他怎么不知道,他自己何时这么招人嫌呢?不是,招魂嫌?
沈云舟带着一副审视的目光,皱眉道:“他不是裴钦之。”
白玉整只猫瞬间僵在了案桌上,什么意思?不是裴钦之?那他捡回来个什么东西?为何长得与裴钦之一模一样?
沈云舟之所以如此肯定,不单单是因为他上神的实力,也是眼前这个魂体异常的反应,似乎是压根不认识他一般。
这个魂体无论怎么看,应该满了十六岁,裴钦之十六岁与他相识,哪怕是魂体也应该是识得自己是他的师尊,不可能是这个反应。
只有一种说法能解释得通,那就是,对方压根就不是裴钦之!
“把他关起来,我们去看看钦之。”沈云舟道。
白玉利落地将那个魂体重新装回了珠子里,与沈云舟一起隐匿了身形,去了凌波院。
凌波院内,大部分弟子已经进入梦乡之中,在这灵气充沛的环境,入睡也有益于修行。
裴钦之同样睡得安稳,丝毫察觉不到有人到来。
白玉化作人形,悄悄上前查探了一番。
随后露出了一副见鬼的神色,在沈云舟耳边低语道:“裴钦之天魂不缺,我们捡的这个恐怕真的是别人的天魂。”
沈云舟神情复杂,半响,开口道:“把那个魂体先带回去。”
白玉翻来覆去地寻找了一通,一脸惊恐道:“不好!让它跑了!”
沈云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