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白折腾一场吗?
二人只能无奈地空手返回九章院。
在他们离开不久后,周成涣的屋子里悄悄亮了灯,他将珠子捏碎,里面的魂体瞬间便被放了出来。
魂体惧怕光亮,抬手遮住了脸颊。
周成涣见状,立马将光源熄灭。
魂体放下了手,打量着周围环境,待看到熟悉的面容时,疑惑道:“萧旋?”
听到这个称呼,周成涣的眼眸瞬间变得深沉而复杂,一步步逼近对方:“你不是裴钦之?那你是谁?”
魂体紧张而防备的盯着面前之人,周成涣还想再问些什么。
只见魂体周身光芒一闪,神色决绝逃离了此处。
徒留周成涣站在原地,一脸的茫然无措。
*
第二日清晨,裴钦之与纪沧见一早便去惊鸿殿接下了纪氏融灵珠失窃一案。
裴钦之起初是准备自己单独去查,纪沧见说什么也要跟着自己,他也无法拒绝,便任由纪沧见跟着了。
纪沧见死活要跟着自己,裴钦之能理解,毕竟事关纪沧见的母亲,但是周成涣也要跟着是怎么一回事?
二人因为突然到来的周成涣耽误了行程,本来准备今日就出发,结果因为周成涣又得耽误一天。
三人不得不回问道院上课,一路上,纪沧见看周成涣的眼神都带着几分不善。
今日授课的是天玄宗百草峰的峰主茯苓长老和药王谷的梧栖仙尊齐尘一。
这位齐长老擅长制毒炼丹,茯苓长老擅长解毒制药,二人各有所长,同在一起授课还是十分罕见的。
三人并未打扰正在授课的二位长老,从后门进入,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齐长老看了三人一眼,并未多说什么,继续讲自己的课:“多年前,我门下弟子出谷游历,偶然得到一本古籍,也印证了这一点……”
“但是,我与茯苓长老研究过这个方子,但其无法去除病根,我们也在尝试查清缘由……”
裴钦之听清对方口中的方子后,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少年眉头微皱,心中有些疑惑,这方子怎么听着那么熟悉呢?
齐长老依旧在讲述:“防风,它是风药之润剂,主要驱散体表和外来的风邪。”
“长老,”裴钦之没忍住打断了对方,神色有些古怪,“我能否看看此古籍呢?”
齐尘一并未多想,将手中半卷书递给裴钦之。
裴钦之接过的随意翻了翻,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
一旁的茯苓长老面露不悦,怎可随意打断授课,如此轻浮地对待来之不易的古籍?
裴钦之恭敬地将古籍还了回去,神色认真道:“齐长老,此处不是‘防风’,而是‘防己’。”
“防己是祛湿热和利水的药,主要清除体内的水湿和热邪,与防风相近却大不相同。”裴钦之一副肯定的语气,大胆地指出了其中的错误。
齐尘一目光将裴钦之上下打量了一遍,面露惊喜道:“我也觉得这一味药出现在这个方子里有些突兀,你又是如何知晓的呢?”
裴钦之想起那个常年一袭素白长裙,身上总是一股清苦药香的女子,眼里流露出温柔怀念的神色,“回长老,这个是我母亲的方子,只是流传时,被誊抄错误了。”
一旁的茯苓长老忍不住询问道:“你母亲是何人?”
风陵宸王妃白芷一向深居简出,很少有人知晓她的来历。
未嫁入王府之前,她是南洲悬壶济世的蒙面医女,游历四国,曾救下了无数百姓。嫁入王府之后,以王府的名义开设医堂救治将士及百姓,很少抛头露面。
据说当年宸王大张旗鼓地求娶这位来历不明的医女,这个消息一出,那些风陵世家的贵女们,芳心碎了一地。
裴钦之心中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母亲姓‘白’,单名一个‘芷’字。”
“白....芷?”
茯苓长老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猛地间抬头,神情复杂的望向裴钦之,先前那几分不悦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失态的、悲喜交加的哀伤。
那时在宗主殿内,她便莫名觉得裴钦之亲切,只当是自己对这位优秀后辈的欣赏,竟忽略了对方三分像恩人的眉眼。
裴钦之眉眼清隽无双,正如当年于危难中救下自己的恩人一般,眉眼澈如初雪,尘泥不染。
茯苓只怪自己眼拙,未能早日认出恩人之子,当年白芷救下自己的性命,传授自己医术,让自己在修真界有立足之地。
自己却只顾着钻研医术,闭关修行,连南洲一战都无法伸以援手,连恩人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裴钦之见茯苓长老的反应,心中隐约有一个猜测,却又很快推翻了这个猜测,应该不太可能,母妃说自己从未来过惊鸿大陆,一直在南洲四国游历。
“茯苓长老可曾认识家母?”裴钦之问道。
茯苓长老剧烈起伏的胸口缓缓平复,她垂下眼眸,避开裴钦之探究的视线,声音沙哑而克制:“不...不认识,只是今日终于找到这个方子的问题点,心绪难平,让诸位见笑了。”
裴钦之不再追问,只静静地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紧握成拳的手,看来茯苓长老与母妃,有一人未说实话呢。
没想到自己当年默写错误的药方,竟还能再次让自己遇上。
回想起自己当年默写错误,被宸王妃罚跪在雪地一整晚,事后裴钦之让小厮拿去销毁,不知中途出了什么差错,让其流入了惊鸿大陆。
裴钦之轻叹了一口气,如今也算是补救回来了,假药方害人,得亏长老们没有真正投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