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回笼,裴钦之抬眸的一瞬正好对上了纪沧见的视线,纪沧见生得是俊朗非凡,一双漆黑的眼眸很清亮,仿佛流淌着泉水,微微泛出湿润的光泽。
裴钦之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从自己的乾坤袋中取出那枚桂花簪,略带歉意道:“对不住了,我不是有意揭你的伤疤,这应该是你母亲的遗物吧,那个……你母亲的琴我没有时间抢出来……”
纪沧见接过那枚桂花簪,眼中一瞬间燃起了炙热的怀念,仿佛回到了幼时他与母亲相依在那棵桂花树下的日子。
听到裴钦之后面的话,纪沧见不由得疑惑道:“琴?哪里有琴,我母亲不会弹琴。”
纪沧见说的是事实,林渺出身林氏,从小接触的便是与修行相关的,如此便养成了她叛逆的性子,琴这种风雅之物,林渺压根碰都不会碰一下。
裴钦之沉默了,他终于发现自己被人算计了,魔修也是,含桂院也是,搞不好那个与他长相一样的灵魂也是。
裴钦之急忙打了个马虎眼过去,说自己看错了,迅速结束了这个话题。
今日是他小师叔萧元敛的课,二人便准备共同前往试剑峰。
*
二人到达试剑峰后,一众弟子们早已到齐了,萧元敛负手而立站在不远处。
周成涣见到裴钦之的那一刻眼眸亮了一瞬,看到纪沧见后脸色又沉了沉,不动声色将纪沧见挤到一旁,凑上前关心道:“裴师弟,你身体可好些了吗?”
裴钦之有些诧异,自己似乎与这位惊鸿榜第三的周师兄并无太大交情,本着是同窗的情义,也没有直接拒绝对方的关心。
“谢周师兄关心,我好多了。”裴钦之答道。
怎料“周师兄”这三个字一出,周成涣脸色变得有些奇怪,一旁的纪沧见神色也肉眼可见地不悦起来。
裴钦之心中顿时有些怀疑,难道自己称呼有误?可是周成涣年岁确实比自己大,又同在惊鸿书院就学,叫一声师兄也合乎礼仪。
周成涣淡笑道:“钦之以后叫我‘成涣’便好,不必唤师兄,倒显得生份了。”
说罢,挑衅似的扫了一眼纪沧见。
纪沧见广袖下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之前他便觉得周成涣这小子对自己有敌意,如今看来自己的猜测没错。
他甚至还敢在裴钦之面前跟自己耍小心思,如若不是萧长老跟裴钦之在,他纪沧见定要给周成涣一点教训,好好教教他礼仪。
随着萧元敛一声令下,打破了这剑弩拔张的气氛,众弟子纷纷来到萧长老面前。
萧元敛掷出一颗留影石,弟子们面前便迅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幕,萧元敛开始侃侃而谈:“剑术是修行者必学之术,现如今的修真界依旧是以剑修为主,剑也是弟子最易掌握的武器,想立足于修真界若没有剑,也要有其他一技之长……”
“各门派剑术剑法各有不同,呈百家争鸣之势,当今闻名天下的十大剑法前四,分别是:临明十二式,碧海十四式,风陵十八式,惊鸿十九式。”
“这其中的临明十二式乃是长清宗已飞升的明夷仙尊所创,现已失传,其特点是剑意如旭日初升,光明灿烂,破晓惊天。”
“碧海十四式乃是天玄宗渡云仙尊所创,在融合了碧海剑法的基础上加以改进,其特点是剑意如春江潮生,四时流转,刚柔并济。”
“风陵十八式乃是风陵皇室剑法,据闻只传授皇室中人,其特点是剑意如冬之冰棱,清寒入骨,雪过无痕。”
一众弟子们听得入神,目不转睛地盯着光幕之中那个舞剑的虚影,虽然只能展现出两招,但也足以让众人垂涎不已。
裴钦之更是死死盯着那所谓的“临明十二式”,风陵十八式他都学完了,碧海十四式师尊也教过他,唯独那所谓的临明十二式,他听都没有听说过。
“今日我将给诸位演示的是惊鸿十九式之中的第一式。”
随后,萧元敛便召出了自己的佩剑赤朝剑。
“我会放慢动作,还请诸位看仔细了。”
语毕,萧元敛长剑如虹,剑影如织,身形灵活,变幻莫测,每一招一式都伴有寒光闪过,习习破风,剑气所过之处,石上留痕,不多时便崩裂炸散开来。
萧元敛剑尖一顿,手腕翻转,一个旋身之后收回了长剑。
弟子们纷纷拍手叫好!
萧元敛眸光清冷的扫过众人,弟子们瞬间噤声,落到裴钦之身上时,萧元敛开口道:“裴钦之先来,其他弟子们做好准备,一一给我演示。”
顿时试练场上哀嚎声一片,萧元敛仿佛没听见一般。
这剑法对裴钦之而言没有困难,他看过一遍后便记住了,如脚下生风一般,干净利索使完剑法后,等待萧元敛的点评。
众人这才发现萧元敛刚才演示时是真放慢了动作,而裴师兄仿佛加速了一样,只见少年身如游龙,剑影寒光过后,空气中只剩弥漫的灰尘。
萧元敛不紧不慢道:“剑有些不稳,身上有旧伤吗?回去再练练。”
裴钦之道:“多谢萧长老,弟子告退。”
众人也没想到萧长老这么严苛,随后他便叫来了下一个弟子,那弟子慢吞吞地上前道:“禀长老,弟子也有旧伤。”
萧元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