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钦之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之后头依旧是昏昏沉沉的。
沈云舟和白玉一直守在他的床边,见裴钦之醒来后,温声道:“感觉如何,可有不适的地方?”
裴钦之虚弱的摇了摇头,除了昏迷久了,头有些昏昏沉沉,有一点乏力之外,没有任何不适,甚至感觉自己灵力似乎更上了一个境界。
白玉跳到了裴钦之的被子上,问道:“钦之,你下山之后遇到了什么,又是如何突破合体期的?”
“合体期?”裴钦之有些不可置信,细细感知一下自己体内的灵力,确实是合体期的实力。
难道是因为“他”?因为自己身上多出的一个“原主”的灵魂?
裴钦之当然不会将那个陌生灵魂一事说出去,虚弱的咳嗽了一声,缓缓道:“我也不太清楚……”
见状,沈云舟他们并未过多追问,叮嘱道:“这几日需好好静养,实在闲不住可以去上课,身体没好全之前不可下山。”
裴钦之故作乖巧的点了点头,沈云舟满意的离去。
事实证明裴钦之可一点也不是个安分的主儿,沈云舟前脚刚离开,裴钦之后脚便下了床。
裴钦之为自己穿戴好衣物后才肯出门,用他的话来说,哪怕是一个病人也是要在意形象的。
出了门后,裴钦之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随即敲响了自己隔壁的房门。
他也是这几日才知晓纪沧见选的房间在自己的左侧,而自己的右侧住的是周成涣。
直到房内传来一声“进”,裴钦之才缓缓推门而入。
纪沧见雷劫之中受的那一点皮肉伤早已痊愈,此刻正在细心地擦拭自己的若水剑。
抬头看见来人是裴钦之,急忙起身去扶,手忙脚乱地准备搬一个椅子给他,最终还是让裴钦之坐到了他的床边。
裴钦之心中猜测,估计是自己渡劫吐的血多了些,吓到纪沧见他们了,都把自己当作易碎的花瓶了。
“纪师兄,”裴钦之率先开了口,表明来意,“我想问一些关于你母亲的事情。”
一提到纪夫人,纪沧见的面上看不出太大情绪,“你说吧,我所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纪沧见知道裴钦之是为了查案问的,他并不反感裴钦之问当年那些私事,甚至如果裴钦之今日不来问,他早晚也会主动告诉裴钦之。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裴钦之一醒来便过来找他问了,纪沧见心里竟生出一丝淡淡的喜悦。
纪沧见向裴钦之讲述起他的母亲纪夫人。
纪夫人出身于林氏一族,林氏虽比不上纪氏,但在盛京之中也不算是小门小户。
林氏一族的嫡女林渺,其下还有两个幼弟,都已经引气入体准备步入修行之路。
林渺与当时的纪少主纪坚于京中宴会相识,二人一见钟情,不顾双方家族反对,毅然决然地要在一起。
纪家看不上林氏这等小门小户,想让纪坚娶一个高门贵女,林家也不想让林渺嫁入纪氏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世族,想让林渺傍一个宗门的少主,为林氏子弟铺路。
最终林渺被逐出了家门,纪坚逼迫父亲让位,自己真正接手纪氏,这才娶了林渺这位原配夫人。
成婚后,二人琴瑟和鸣,恩爱如初,不久便诞下一子,取名为“纪沧见”,意为:天地之渺,苍生可见。
这位父母恩爱而诞下的结晶,并未展现出过人的天资,甚至是有些许愚笨,迟迟未能引气入体。
流言蜚语接踵而至,纪氏其他长辈开始指责林渺没有修行的血脉,连下人都在怀疑纪小少主是否是纪家主亲生的。
纪坚不堪于长辈和流言蜚语的压力,经常不归家,日日在外买醉,后来认识了花楼的姬娘。
直到纪坚八抬大轿以正妻之礼将姬娘抬进了纪府,林渺才意识到他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她心灰意冷之下,自请搬离了主院,带着纪沧见来到偏僻的含桂院生活。
虽说生活是清苦了一些,但他们娘俩二人也过得清静。
纪坚认准了林渺除了纪府之外便无处可去,一直对他们不闻不问。
直至纪家的融灵珠失窃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那个偏僻的院子,纪坚不留一丝情面,对他们娘俩动用私刑。
纪沧见至今还记得,瘦瘦小小的林渺将自己护在身下,哭着向他那所谓的爹求情,求他别伤害自己。
纪坚的手下将林渺打得遍体鳞伤,她也不承认是自己偷了融灵珠,血染含桂院,直到有一日,姬娘悄悄附在林渺耳边说了些什么。
第二日,林渺便自尽了,留下了一封认罪的书信。
纪沧见也就是在那时,被纪坚接出含桂院,送到了纪氏学堂培养,后来找准时机逃了出去,拜师于天玄宗。
纪沧见轻描淡写地讲述完后,对面的裴钦之陷入了沉思之中。
连自己都能看出来这明显是一个冤案,纪坚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或者是说他急需一个替罪之人?
那融灵珠究竟去了何处?真的如师尊所说,这其中有仙门中人插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