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吃一边不忘关心裴钦之，“听说你今日很累，上的是哪位长老的课？”

裴钦之看着桌上狼吞虎咽的白猫，拂掉了它身上的落叶，双手托腮道：“也没有，今日是萧长老和宁长老的课。”

惊鸿书院的授课长老们还没有白玉不认识的，只要一说姓氏，白玉便知道是谁了，问道：“宁渊那老化石能跟你们讲什么？”

裴钦之噗嗤一声笑了，看来白玉前辈在师尊沈云舟那学的词汇还没忘干净，这等新颖的词，不是一般人还听不懂。

“前辈可知道‘临明十二式’这个剑法？”裴钦之的眼里尽是求知欲。

若是比活得久见得广，白玉不仅被困幽冥秘境一百年，出来后更是随沈云舟走南闯北过一段时日，如今更是幽冥王，三界消息没有比他更灵通的了。

白玉似乎是被噎住了，连忙灌了两口茶水，缓过劲儿来道：“那玩意儿无用，就是比其他剑法明亮了一点而已，我觉得还比不上你师尊教你的碧海十四式。”

“哦？”裴钦之看样子并未完全相信，如果真的如白玉所说，那为何至今仍在十大剑法之列呢？

“而且吧，”白玉又补充一句，“这套剑法对修士的心性要求极高，要至纯至善，悲悯苍生之人才可以修习，否则压根就练不了，何况它早已失传了。”

“那明夷仙尊是心怀苍生的至善之人吗？”裴钦之更加好奇了起来。

“我并不认识他，不过按道理来说，他都飞升上界了，应该也算得上是至善之人吧。”白玉道。

裴钦之眼中闪过一抹亮光，明夷仙尊飞升了，那师尊就是从上界下来的，师尊会认识这位仙尊吗？

“你问这么多干嘛？你不会是想学这套剑法吧？”白玉戳破了裴钦之心中所想。

裴钦之低头不语，算是默认了。

白玉淡然道：“行了，别妄想了，传闻明夷仙尊曾亲口说过，他的剑法只传授自己的亲传弟子，难不成你还想拜第二个师尊？”

“不不不！”裴钦之慌忙摆手辩解道：“怎么可能，我只是单纯的好奇罢了，我此生只会有沈云舟一个师尊，我只是觉得这么好的剑法失传了太可惜了。”

“有什么好可惜的，”白玉考虑得比裴钦之更为长远，“如果剑只是用来杀戮的，那再好的剑法也没有太大意义，如果是用来守护的，那这些剑法才能发挥真正的价值。”

但无论如何，都是在给他们幽冥一族徒增麻烦。

白玉吃饱喝足之后，满意地离开了。

裴钦之抬头看了看天色，觉得时辰尚早，便准备四处逛逛。

裴钦之一路上都在想林渺的案子应该如何入手，临明十二式这个失传的剑法真的不存于世吗？

说实话，这个失传的剑法确实是很吸引裴钦之，作为一个天才来讲，他已经能接触三种顶级的剑法了，每一种剑法各有他们的玄妙之处。

哪怕是学不到失传已久的临明十二式，裴钦之也很想见识一番，加上今日白玉所说，此剑法只有至纯至善之人才可以修习，更加勾起了自己的好奇心。

裴钦之停下了脚步，抬起袖子对着月光望了望自己修长白晳的手，四周在这一刻似乎突然起了风，吹开了他伪装之下的茫然与无措。

这是他握剑的手，那他算得上是至纯至善之人吗？

应该是不算吧，南洲一战中，他杀了无数的魔修，也杀了许多即将入魔之人，包括他的母亲和长老，手上早已沾满了鲜血。

他裴钦之怎能算得上是至纯至善之人呢？

裴钦之不敢对着皎洁的月光细想下去，怕被人照见自己心底的不堪，匆匆忙忙地想逃离，竟不知不觉走到了玄明院门口。

九章院是许多小院的合称，而玄明院……

裴钦之倏地反应过来，这似乎是凌尘仙尊谢尘玉的居所。

来都来了，不进去拜访一下似乎是说不过去。

裴钦之上前规矩地敲了三下门。

谢尘玉似乎不喜被人打扰，半晌才冷冷道：“门外何人，来此何事？”

裴钦之恭敬道：“渡云仙尊之徒裴钦之，前来拜会谢长老。”

其实裴钦之心里也有些紧张，他不确定谢尘玉会不会开门，深夜来拜会好像是有些不太合适。

让裴钦之意想不到的是，门竟然真的开了。

门开的那一瞬，随之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清寒的灵气，只片刻间，便消散了。

远远便看到屋内如松一般清俊挺拔，仿若寒冬的霜雪的白衣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