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待裴钦之开口,季何凑近了两步,附耳道:“这个好像不是我师尊所炼,她只负责配药,听说是梧栖仙尊跟我师尊受渡云长老之托,秘密为你炼制的。”
裴钦之恍然明白了,原来是师尊给自己备的,那便收下吧。
季何又道:“裴师兄,一日一粒即可,不可过量,不过……”
季何顿了顿,眼神疑惑之中又夹杂了一丝同情,“不过,裴师兄,你究竟生了何病,为何要用上如此多的珍稀药……”
还未待季何说完,裴钦之便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嘘!这不可以乱说。”
季何错愕地点了点头,确认对方真的不会再乱说话后,裴钦之便松开他。
裴钦之故作一脸无奈道:“许是惊鸿大比寒潭之中受的伤还未好全,加上刚渡完雷劫,身体暂时虚弱了些,师尊也是关心我,其实不用丹药我也能痊愈。”
季何回想了一下,裴钦之确实是刚夺下榜首便突破了出窍期,已经是他们这一辈之中天赋最强之人,便认同了这个说法。
“既然如此,裴师兄还是按时服用才能更快恢复,不能辜负了渡云长老和我师尊他们的一番好意。”季何叮嘱道。
裴钦之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便挥手告别了。
随后便匆匆忙忙地赶去问道院,再与季何多聊几句,他裴钦之就要迟到了。
幸好今日是仪清长老的课,仪清长老事务繁忙,裴钦之赶在对方进门的前一刻,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仪清长老如往日一般春风和煦,面带笑容看着一众弟子们,放置好留影石后,温润的嗓音道:“今日我所讲的这位仙尊,想必诸位应该略有耳闻。”
底下的一众弟子来了兴趣,纷纷交头接耳讨论起来。
“诶,你说今天讲的不会是天玄宗的息闻仙尊吧?”
“也许吧,我猜测应该是渡云仙尊。”
“两位道友,你们难道不知道仪清长老是长清宗的吗?不甚熟悉你们天玄宗之人。”说话之人正是长清宗的弟子??宁。
众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也不再多言。
裴钦之听到这里来了兴趣,长清宗的仙尊?那会不会是他所想的那一位?
让众人没想到的是,今日流影石的光幕之中,出现的并不是人像,而是一把剑。
这把剑锋利无比,剑身泛着淡淡金黄的光芒,像阳光折射而下的碎金,剑脊上刻有赤金火焰纹饰,华光流转,剑柄上镶嵌着金色符文,古朴之中藏着岁月的沉重。
“这是……临明剑!”长清宗的首席弟子云砚认出了此剑。
裴钦之激动得险些站了起来,恨不得凑上前看仔细些。遗憾的是他再怎么看,不过是光幕之中所呈现的一个画面,并非真实的。
“不错!”仪清长老赞许地目光投向云砚,继续开始了他的讲述。
“今日所讲的这位,便是长清宗已飞升的明夷仙尊。”
“明夷仙尊十二岁被长清宗收养,于剑术上展现出过人的天赋,后被宗内各大长老争相培养,因其性子过于温润内敛,少年时与宗门弟子不甚相和,由此拒绝了宗内长老收徒之邀,选择独自于长明峰修行。”
“少宗主欣赏其天赋,常与其试剑切磋,二人最终结为挚友。明夷此后开始尝试与他人交涉,于心性之上更有突破,创立了闻名于世的‘临明十二式’。”
“后受宗门之托,曾多次下山斩妖除魔,护佑了一方百姓,由此顿悟自己所修之道,选择了‘苍生道’,后携徒离开宗门隐居于世,于混沌八十五年飞升,一生自觉有愧,愧于世人愧于其徒,未曾下界,已断尘缘……”
此刻,无论是长清宗还是其他宗门的天之骄子们,都是一脸认真的听着仪清长老讲述这位仙尊的事迹。
唯独裴钦之听着听着不由得皱起了眉,提出了自己的质疑:“敢问长老,您是哪一年拜入长清宗的呢?”
“春和元年。”尽管与授课无关,仪清依然好脾气地回答了他。
裴钦之挑了挑眉,“仪清长老是春和元年才拜入长清宗,您比明夷仙尊晚了几十年,根本不曾了解过他,为何以‘愧’收尾,潦草地评判这仙尊?”
众弟子一时间面面相觑,分不清谁是对的,谁是错的。
这时,云砚也附和道:“仪清长老,我觉得裴道友没错,既是我长清宗济世救人的仙尊,不应有猜疑,功过应当留与后人评说。”
众人终于发现他们所争论的矛盾点了,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纪沧见面容冷淡地注视着这一切,不理解裴钦之为何要强出风头。
周成涣困倦地打了一个哈欠,双手托腮,悄悄闭上眼,准备养精蓄锐,裴钦之说今晚让自己去寻他,他心里一直惦记这个事儿呢。
仪清长老轻拍了两下桌子,众人这才安静下来,他清了清嗓子道:“那依二位小友来看,该当何论?”
还未待云砚回答,裴钦之抢先一步道:“当然是修正最后几句,明夷仙尊一生光明磊落,惩奸除恶,悲悯苍生,他无愧于任何人!”
长清宗的弟子们没有反对,面上都是认同之色。
闻言,仪清长老的神情骤然复杂起来,他凝视着裴钦之,眼底仿佛有浓雾笼罩的山川,浑浊的暗流在其中激烈涌动,然而,不过瞬息之间,那混沌竟骤然沉淀下去,化作一片清亮纯澈的澄明溪流,宛若清辉,落于他眼底。
“既然如此,那便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