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沧见不理解，手却熟练地拧出一个法决，将裴钦之变成了记忆里母亲的样子。

第一次做女人的裴钦之还有些不习惯，手不停地来回拨弄着衣服发饰。

纪沧见恢复成自己本来的样子后，连忙制止道：“行了，再折腾就不像了。”

“林渺”嗔怪似地看了他一眼，随手将一个留影石递给了他，示意他来记录。

纪沧见接过后，给自己贴了一个隐身符，便隐匿在了黑暗之中。

他的脑海里全是裴钦之那略带幽怨和娇嗔的一眼，纪沧见还从未在林渺身上见过如此鲜活的表情。

在他的记忆中，林渺就是个淡然如水不争不抢的性子，生来便没有太多喜怒哀乐的情绪。

纪沧见也是今日才明白，原来一个人是应该拥有这些情绪的，被爱意浇灌长大的裴钦之，一直都是生动且鲜活的。

纪沧见的心里好像裂开了一个缝，数不清的苦楚蔓延而出，他的母亲林渺，也是应该拥有这些鲜活的情绪。

可林渺的一生都未曾被好好爱过。

因为不曾被爱，所以无人在意她的情绪，无人教她表达。

另一边的裴钦之不停地往身上抹“鲜血”，实则是他在师尊那里顺的果子的汁水。

反复确认自己变得够吓人后，裴钦之对着那乌漆麻黑的角落道：“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扮鬼了。”

角落依旧寂静无声。

裴钦之足尖一点，半悬在空中，又冲床上昏睡的姬娘使了个诀，让对方醒来。

裴钦之沉下嗓子，刻意使自己的声音变得低沉，幽幽道：“不是我偷的，别伤我儿子，不是我偷的……”

一连三声之后，床上之人瞬间惊醒，声音颤抖道：“谁！谁在装神弄鬼？来人啊！”

整个房间早已被裴钦之布下了结界，今晚就是姬娘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听到。

裴钦之半悬在空中，离床还有一段距离，姬娘如今只听到了声音，并不敢探出头来。

裴钦之故意使自己飞得东倒西歪，“砰”的一声撞翻了对方的妆匣台，又“咚”的一声撞翻了椅子。

姬娘心中的恐惧竟一下子消散了大半，听说鬼魂是没有实体的，这恐怕是来吓唬她借此盗取财物的下人。

如此想来，她立马端出了一副当家主母的气势，丝毫不再胆怯，一个鲤鱼打挺似的坐了起来。

正好与悬在半空满身血污的“林渺”四目相对。

来不及惊叫，便两眼一翻被吓晕了过去。

裴钦之：“……”

早知道不涂一脸血了，没想到对方这么不经吓。

只见“林渺”又拧出一个诀，姬娘一脸茫然的扶额坐起。

再次与“林渺”四目相对，险些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裴钦之抢在对方晕过去前开口道：“我没有偷融灵珠，姬娘你相信我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床上的姬娘害怕的缩成了一团，一边哭一边颤抖道：“不是你偷的！是纪坚！要索命不要索我的命，害死你的人不是我！”

角落昏暗处，似乎有什么物品掉落的声音。

裴钦之也没太在意，继续道：“纪坚？他怎么可能会害我？他明明是爱我的。”

裴钦之演得太过投入，全然忘了林渺从不唤纪家主的大名，一直叫的都是“夫君”。

索性床上的姬娘吓得涕泪横流，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个破绽，像倒豆子一般将当年的事尽数抖出：“不是我要害你！你不死纪坚就要拿你儿子抵命！融灵珠也是纪坚自己偷的，拿他跟蒙面仙换了纪府的荣华富贵！”

“不是我害死你的！姐姐，你放过我吧！你死后我将你儿子送出了府，还护了他一命……”

姬娘一边哭一边抖出了当年的真相。

裴钦之见状也不忍再继续吓她，道：“好妹妹，我不会杀你的。”

岂料床上的姬娘听后，浑身颤抖的更厉害，哭得更大声了，“姐姐，求你饶了我吧！我不是故意抢你夫君，全是纪坚逼迫我的，我不入纪府，他就要杀了我所有花楼的姐妹。”

裴钦之听后，心中不屑道：这纪坚还真不是个东西，拿他人性命威胁一个女子。

他还想再问些什么，胆小的姬娘却经不住这般吓唬，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裴钦之无奈上前长袖一挥，拧了个诀抹去了姬娘今晚的记忆。

裴钦之变回了自己原本的模样，对着那昏暗的角落道：“都记录下来了吧？”

他演的这一出戏可都是证据，而姬娘则是证人。

裴钦之本想直接告知纪沧见当年之事，他本身了解的也不多，还不如扮个鬼吓一吓对方，让事实呈现在纪沧见眼前。

这不比那三言两语苍白无力的解释更有力吗？

角落昏暗处一道白光闪过，纪沧见解开了身上的隐身符，脸上阴沉得可怕，连带着周围的气压都低了些许。

裴钦之担心纪沧见会冲动行事，急忙一把拉住对方道：“别冲动，你的命是她们二人费尽心思才护下来的。”

纪沧见的脸色竟真的稍有好转。

他一直以为姬娘是害死他母亲的凶手，可今晚裴钦之的这一出戏，让他知晓了真凶另有其人，姬娘反而帮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