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钦之醒来之后,头部依旧感觉有些疼,迷迷糊糊之间他看到自己的床边坐着一个人。
裴钦之以为是周成涣或纪沧见,放心不下自己又折返回来了。
便毫不客气地吩咐道:“水,给我倒一杯水。”
那人闻言似乎短暂的怔愣了一下,还是替他倒起了水。
裴钦之揉了揉眼睛,慢慢坐起身,接过茶水之后,这才看清眼前人。
那人如他一般眉清若雪,容颜如画,风姿卓然。
准确来说,那人的容貌与他别无二致,若真要细数区别,大抵是对方看着比自己年少两岁。
裴钦之的脑海里嗡的一声,只觉得一片空白,手上的茶杯猛的一滞,茶水尽数泼在了被子上。
尽管心中无比慌乱,裴钦之依旧维持着面上的镇定,悄悄拧诀召唤起桌上的配剑。
朔雪剑感受到主人的呼唤,兴奋地一跃来到床头,茫然地围着二人发愣。
这怎么有两个主人?难道是它看眼花了吗?
裴钦之心中闪过一丝惊慌,为什么朔雪剑不听他的使唤?
裴钦之眼里闪过一抹寒光,如此一来,那边只能……
“铮!”
渐染如朔雪剑相击的那一刻,发出的清脆撞击之声,击破了裴钦之心里最后的一道防线。
裴钦之再也掩饰不住面上的慌乱,双眸惊恐的瞪大,一脸错愕的看向对方。
为什么?他竟然用自己的朔雪剑抵挡住了渐染的攻击。
这究竟是为什么?他究竟是谁?
难道他真的是原书中的裴觉呢?
一瞬间,裴钦之脑海里闪过一万种猜测。
可对方依旧纹丝不动,面露怀念之色,指尖轻抚过朔雪剑的剑身。
朔雪剑激动得嗡鸣了一声,主人好久没有对自己这么温柔过了。
裴钦之冷冷瞥了一眼这叛主的朔雪剑,警惕地提防着对方的偷袭。
岂料对方只是将剑递与他,一脸平静道:“我不会伤害你。”
裴钦之惊得瞪大了双眼,颤颤巍巍地接过朔雪。
连他的嗓音……都与自己年少时一模一样。
难道他真的是原书中的裴觉?
裴钦之警惕道:“你是谁?又为何在我……”
在我的脑海里?在我的身体内?
可不管怎么说,裴钦之总觉得有些措辞不当,索性咬牙道:“为何一直跟着我?”
那少年抬眸看向他,清润如水般的眼眸里无悲无喜,无惧无怒,仿佛是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久别重逢,却又波澜不起。
少年张了张嘴,温和道:“你可以叫我……”
说到这里,他似乎犹豫了。
他已经没有名字,没有家人,早已失去了一切,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应该叫什么。
裴钦之眉头微蹙,在等待他的下文。
“你叫我‘白祈’吧。”少年道。
“白祈?”裴钦之迅速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却没有丝毫印象。
“嗯,”少年轻声回应了一句,继续道,“让我暂时跟着你,好嘛?”
肯定不好啊!这肯定不能啊!谁愿意自己身体里住了一个陌生人?
还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这不纯纯膈应人吗?
“不……”裴钦之刚准备一口回绝,对方却打断了他的话。
“我无家可归,无处可去……家国覆灭,亲人异世。”
裴钦之不吃对方卖惨这一套,除非对方戳到了他的心窝子。
家国覆灭,亲人异世……是何等的悲痛?
裴钦之深有体会,能对对方的遭遇感同身受,相比较而言,他比对方幸运许多。
他的国还在,这是亲人不在了,只剩一个太子表哥了。
裴钦之同情地望向少年,少年的眸底似乎落下了一层细雪,纷纷扬扬,仿佛落不尽,像是在埋葬逝去的亲人,也埋葬着自己。
“那你对我的身体会有影响吗?”裴钦之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却还是不放心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白祈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从裴钦之的神色之中便知晓了他的答案。
裴钦之太过赤诚单纯,没有一丝城府和弯弯绕绕的心思,他了解裴钦之。
白祈目光沉静,语调依旧平和,“放心,我不会对你有影响,危难之时,我甚至可以出手帮你。”
尽管这会消耗自己的神魂之力,会让他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都陷入到沉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