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突然传来薛富远好声好气的问询。
姒珺泽眉目间闪过瞬间的不耐,像是幻觉般,随后他温声道:
"嗯,你也进来吧。"
薛富远是顿时就眉开眼笑了,殿下待他甚是友善,想必也是因为自己救驾的功劳吧?
"是,殿下。"
——
姒珺泽坐在院子里,面前搬来的桌上摆着满满当当各色各样的一大桌子菜,薛富远站在一旁一脸期待:
"下官招待不周,望殿下谅解。"
姒珺泽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眼前丰盛的食物,薛富远注意到,连忙补充:
"殿下,这些菜下官都是让人试过毒的,别担心,殿下若不嫌弃,微臣可以吃给殿下看。"
"县令不必如此拘谨,孤没有怀疑,此处孤算是客人,你且坐下说话吧。"
姒珺泽嘴角微弯,说着便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口中。
"那微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薛富远心花怒放地坐下,想着这殿下可真是和蔼可亲,以后自己想要升迁还不是如同探囊取物了?于是便更努力地搜肠刮肚,找着共同话题:
"对了,昨夜伤了殿下的贼人,微臣已经叫人去抓了。"
姒珺泽的筷子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道:
"伤了孤的贼人?"
"嗯,是,太子殿下,昨夜的事下官本无意未经殿下批准就干涉,只是那伤了殿下的贼人恰好也是微臣要逮捕的。"
姒珺泽想起昨夜那人的承诺,内心冷笑不止。
那人敢直接动手打晕他也是他没想到的,不过那人急着要走,自然不可能还留下来踹自己,姒珺泽心里了然,状若无意道:
"噢?那贼人还犯了什么罪吗?"
"殿下不知,那贼人可谓是胆大包天,在行刺殿下前还偷了下官府里的东西,撺掇下官府里的奴婢,和他一起私奔……啊。"
见姒珺泽没阻止,薛富远便把叶沁瑄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其实事情的起源还有些久远,约莫是两年前吧,有一女子芳心暗许于微臣,抛夫弃女地就投奔下官了,可她丈夫不久死了,她小女儿也只好一起跟到府上来,这小女儿就是臣说的那个奴婢了。"
"原本说这孩子要是老实点,微臣也能给她找个好人家,她倒好,和人私奔不说,那人还是个偷鸡摸狗的贼,她还帮贼人偷了东西,她母亲被活活气死了。"
姒珺泽默默听着,心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猜测,同时别的考量又让他忍不住皱起眉,错觉般的,他的眉头松开,唇瓣一张一合:
"那小女儿,是个什么形象?"
"...嗯?殿下?"
薛富远似乎是没想到对方会这样问,愣了愣又连忙回答:
"那小女儿,自然和她母亲长得很像,身量嘛,纤长的,皮肤白嫩嫩的,一张脸也很出众,不过就是不学好,这和她母亲也是一个样儿,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小小年纪就知道勾引男人,和别人乱...."
薛富远口无遮拦了半天,才恍然发觉自己说了什么,顿时吓得是魂飞魄散,面色苍白,缓了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看向姒珺泽,后者还是一副温和的模样:
"无妨,你继续说。"
薛富远见状松了口气,又像是受到了鼓舞一般,发白的脸颊微微红润起来,但还是不敢继续说刚刚那种粗鄙的话了,便尽量收敛着:
"别的,嗯...我看那贼人长得是贼眉鼠眼的吧,皮肤又黑又糙,眉毛挺粗,更显得野蛮,听语调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乡下人,微臣想不通那丫头看上他什么了。"
他说着,有些愤愤起来,稀疏眉毛下的一双肿泡眼放出不满的神情。
姒珺泽心里的猜测是又加深了几分,扫了一眼对面的人,压下内心的嫌恶,无声偏开目光。
薛富远见他似乎兴致缺缺的模样,就想打住话头表诚心了:
"殿下,大概就是这样...其他其实也没什么,臣恐怕再说,污了殿下的耳朵,不过下官一定会抓住那个贼人,以给殿下复仇的,还有什么事情殿下都尽管吩咐臣,下官必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姒珺泽想了想,最后好声说:
"既如此,那一会儿把昨夜见过孤的人手都调过来,给孤看看,你就先退下吧。"
薛富远有些意外,还是作揖道:
"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