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沁瑄背着司楚音在街上快步走着,街道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两旁的小贩更是叫卖声不绝,布匹绫罗,热气小吃,酒馆招牌...衣食住行一应俱全,市井生活不外如是。
大部分百姓都是身着质朴粗布,与他们穿着大差不差的叶沁瑄和司楚音,自然就像一滴水流进大江大河了一般,没人分得清。
"姐姐,你别怕,那些官兵已经走了,我们很安全。"
司楚音稚嫩的声音从耳边低低传来。
叶沁瑄反应过来的瞬间,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一般,她停下脚步开口,声音有些嘶哑:"你...叫我什么?"
司楚音拍了拍抱着的人有些颤抖的背,凑近她耳边笑道:
"‘姐姐’啊,我叫了一路你都没发现呢,不过如果你想的话,以后我叫你爹爹就是了,我一开始就看出来你是女子了噢,你那时候忘记伪装声音啦,我不会跟别人说的,你不要担心。"
叶沁瑄知道自己的伪装居然被一个小女孩轻易看了出来,登时是一阵又一阵的后怕,这翻江倒海里却莫名掺杂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所以,我可以和你待在一起吗?我一个人真的好害怕。"
"......"
见叶沁瑄不答,司楚音又换了说法:
"对了,姐姐,那你是也发生了什么吗?你也和爹娘走散了?为了找他们所以才女扮男装?不过和我在一起,我可以和你一起演戏呀,我觉得还挺好玩的。"
叶沁瑄听到她提起爹娘,心里有些发酸,不过她有一点倒是说得很对,和司楚音在一起,确实可以打个掩护。
更何况刚刚那个官员还看到了,万一之后发现她和自己不在一起,那人岂不是要怀疑?不过就是对司楚音有些不负责吧。
叶沁瑄想了想,便道:
"可是,和我在一起是不安全的,这件事可不能儿戏,你确定吗?因为我不一定能保护好你。"
"那总比我一个人好啊,难道是你不喜欢和阿音在一起吗?"司楚音的声音带上些许委屈,小声补了一句:"姐姐?"
"当然不是,既然你不怕,那就...一起吧,我们现在找个地方歇歇脚?"
"太好了,谢谢你!姐...爹爹。"
叶沁瑄笑了笑。
其实叶沁瑄在县里还有一个姨母和表哥,一开始她和娘为了爹讨公道的事情麻烦了他们不少,如今她娘没了,她逃出来,县令还在搜捕她的下落,自己也不好去找他们,说不定还要被她连累。
娘走后,叶沁瑄独自一人在外躲避追捕的这些日子里,她其实是很孤单的。更详细一点,是煎熬、紧张、恐慌、忌恨和孤独。
这样无助的她,此时多了一个人的陪伴,自然是不可避免地觉得还挺好,更何况司楚音还是个孩子,自己也不用一直伪装。
她还能作为"女儿"帮自己打掩护,自己复仇的路上也可以帮她打听打听爹娘的消息,其实好像还不错。
——
姒珺泽身上的伤口很多,主要集中在四肢和肩膀,左手臂上甚至被一箭刺透血肉,留下一个森森然的血洞,昨夜旁人处理时看着无一不心惊的。
而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般,这时更换完衣服便自己让人都退下,他甚至还能起身往门外走去,不过也是因为他的腿受的伤不算严重,走路尚且不成问题。
到了日光下,姒珺泽嘴里吹了声口哨,不久后天边一只巨大的鸟类便展开翅膀飞着降落在院里的地面上。
"起来。"
姒珺泽伸出手叫道,那鸟儿便又落在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上。
巨大的鸟儿和高大的男人,这体积感不容忽视的一人一鸟几乎是紧紧贴在了一起。
姒珺泽快速检查了一遍这只鸟的身上,在确认它没有什么隐藏的伤处后,略略松了口气。
他将写的另一封信卷入眼前禽鸟的爪里,这鸟身上是深棕浅色交叠的羽毛,丰羽如裘,英姿飒爽。
"月儿,去吧,一路小心。"
姒珺泽微抬眼笑了笑,整个人流露出些许柔软,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拍拍那鸟儿的头,它便抓好信件扑腾着翅膀飞远了。
姒珺泽望着它在天空里消失成一个黑点,目光却渐渐冷了下来。
他此次离开皇城,本是出来考察民情,清江县其实并不在范围之内,至于为何在清江县暂留,不过是顺路探查探查早些年的事情。
结果却遇上了埋伏。
此地是大皇子势力的地盘,他没想到他们竟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动手,他不得不怀疑是有更上面人的允许了。
况且他在此地的消息并没有放出去,很明显是内部也出了叛徒。
清江县离皇城不算远,也算不上近,想跨越两地,日夜不停行马也得耗费个两日左右。
自己的皇城脚下的势力不可能立刻就抵达,但飞鸟传信多少能加快点进度,和姒珺泽一起在次级地方的这些人自然已经信不过,但他还是打算给那些叛徒也放出消息,准备来个瓮中捉鳖。
"殿下,要不要传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