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沁瑄听到他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积压的怒火炸开:
"但是我也不能反抗是不是?就该让那个姓薛的东西随意欺辱我,你是不想管还是管不了啊?你就是说的好听,我看你其实也没什么真本事,什么承诺都做不到,你的下属也不听你的话,你......"
"住口!"
姒珺泽脸色彻底阴沉,表情变得很是可怕,他伸手死死掐着叶沁瑄的肩,逼她跪下来看自己。
"孤看你是活腻了,你以为你是谁,敢这样跟孤说话?"
叶沁瑄被他压得支撑不住摔在地上,她感到疼痛,肩膀上的,手上的,膝盖上的,心里的,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难受,她觉得自己真的快要被这些人逼死了!
失望,自责,屈辱,怨恨,害怕...之前积压的所有情绪如潮水一般漫上来,把叶沁瑄彻底淹没。
她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姒珺泽额角跳了跳,皱着眉松了力道。
"你哭什么?"
叶沁瑄不说话,连忙挪着远离了他,坐到马车的另一边角落里继续哭。
她脸上的伪装不似那夜一样浓,毕竟上次是黑脸汉子,这次是清俊郎君,所以也就是眼下有些晕开的墨色,不过在皮肤衬映下,一道白一道黑,还是挺狼狈的。
小厮们听到那不要命的一番话,先是捏了一把冷汗,心照不宣都装作没听见,生怕那殿下会迁怒于无辜的他们。接着听到里面的哭嚎,又是忍不住面面相觑了片刻,随后垂着头继续默默守着。
马车沉默地前进,外面只有马蹄踢踏和车轮滚动的声音模糊地传来。
姒珺泽不耐烦地看了叶沁瑄一眼,她如芒在背,就收敛着尽量哭得小声。
车厢里一时除了低低的抽噎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叶沁瑄的理智逐渐回了笼,想起什么,是猛地就出了一身冷汗。
她的眼神飞快在车厢里寻找着,想要确认现在没有什么刀具在。
虽然自己刚刚那番话确实是发自肺腑,但也是被气极了也才说出口的,这个人应该不至于要割了自己的舌头吧?
"看什么呢?是想着怎么逃跑,还是想再说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姒珺泽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略带打量地落在了胆战心惊的叶沁瑄身上。
叶沁瑄没找见利器,略微松了口气,她没敢看对方的眼睛,低声问道:
"...薛富远死了?"
"没死,不过半死不活的,眼睛还瞎了。"
叶沁瑄心情舒坦了不少。
"你还敢笑?你知道袭击朝廷命官是什么罪吗?"姒珺泽语气冰冷。
叶沁瑄有点不满,他那样不是活该吗?而且分明是他先要欺负自己的。
"...那我是要蹲大牢吗?还是会有人直接杀了我?"
她心里权衡着,倘若是要坐牢,那她还能逃,倘若是直接杀了她,那她就奋力一搏,让眼前这个黑白不分的殿下也和自己一起死,反正在他们眼里,他的命肯定比自己金贵。
只是自己的仇还没报完,她就是不甘心...
而且,明明是这个殿下之前保证过薛富远不会怎么她的,他没做到,她是保护自己不被人凌辱,其实他根本就不应该惩罚她。
叶沁瑄越想越不服气。
姒君泽盯着她,冷哼一声,启唇:
"孤说了,这件事是孤没安排好,自然不会把罪名全归到你身上,但你确实又是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不罚你,无以服众,若众人见你无事,群起而效尤,怕是会坏了规矩。"
"孤便想,将你打入奴籍,做个婢女,刚好还能让你学学规矩,知道怎么伺候上头的人。"
叶沁瑄一颗心凉了半截,她以前确实是在薛府里待过,也会干些活,但是这跟入了奴籍根本不一样。
她知道那些奴婢,任人打骂、猪狗不如,和一件物件一般,她还听说甚至有被活活打死都没人管的,而且是世世代代,自己的孩子,孙子也要这样.....
姒珺泽看她变得惨白的脸,轻笑一声:
"其实孤这惩罚已经很是开恩了吧?毕竟你之前不是当过奴婢,无非是多了一个官府的证明而已。"
叶沁瑄听着,差点也要笑出来了。
这个疯子要让她也去过那种猪狗不如的日子了,还说是恩典?!
不过似乎确实比直接死的强...
而且反正自己昨日快被欺负死了也没人管啊,压根没区别!
"又哑巴了?"
"...谢殿下不杀之恩。"
叶沁瑄想清楚,倒没那么生气了,敷衍着谢了恩,默默坐了回去。
"你还坐着做什么呢?"
姒珺泽的声音响起。
叶沁瑄觉得这个人应该是闲的没事干,故意这样折腾自己。
"殿下这是何意?"
姒珺泽淡淡笑了笑:
"你是奴婢,自然没有能和孤平起平坐的道理,跪下。"
叶沁瑄耳边嗡鸣着,胸口像是燎了一把火,僵坐着没有动。
"怎么?还是你其实不满意孤的安排,不想当奴婢,一心想要求死?"
叶沁瑄撩起衣摆,屈膝跪在了姒珺泽脚边。
"一会儿回去便换套衣服。"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