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颠簸,叶沁瑄便判断出已经快要到薛府了。
她又想到下落不明的司楚音,看了看一旁坐着的人,犹豫道:
"殿下,草民有..."
"草民?你又想挑衅孤吗?"
"...殿下,奴婢有一事相求。"
"何事?"
"奴婢路上遇见一个妹妹,六七岁的模样,和奴婢生活了些时日,只是如今她走丢了,奴婢有点担心。"
"你想让孤帮你找人?"
"...倘若殿下有这番好意。"
"噢,那自然没有。"
"......"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此时车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殿下,到了。"
姒珺泽没再管叶沁瑄,自顾自地起身,外面的人拉开帘子,他便踏着矮凳下了轿。
叶沁瑄无声叹息,攥着衣摆起来,双腿跪得有些发痛,她撑着车壁缓了好一会儿。
"快点跟上,孤让人安排你。"
姒珺泽的声音随着风刮到叶沁瑄耳里。
"...是。"
叶沁瑄走了几步,猛地发现背上空荡荡的,她心中一紧,连忙跟着小跑到了姒珺泽旁边。
"殿下,奴婢的包袱呢?"
"你说那赃物?"
"不是赃物,那里面有奴婢的东西!"
叶沁瑄闻言拔高了声音,旁边的侍从不约而同迅速地低下了头颅,其中一个没有低头的飞速靠近叶沁瑄。
姒珺泽略微抬手拦下了那人,转身看向叶沁瑄,皱着眉冷声道:
"你以为孤将你打入奴籍,是同你玩笑?"
叶沁瑄没由来地觉得这个殿下这样有些可怕,但还是硬着头皮道:
"...不敢,奴婢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姒珺泽嗤笑:
"你还没认清楚吗?你是奴婢,你整个人本身就是主子的东西了,又何来你的东西这一说法?"
叶沁瑄僵在了原地,她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话,只觉得眼前人是那样的冰冷,他的声音是那样的刺耳,那样的让人不悦。
她突然想到小时候她和表哥打的公鸡,她现在就成了那只被石头砸的公鸡了,只是旁边没有看热闹的鸡群。
姒珺泽不等人再回应,继续走着吩咐。
"将人带下去,让这里管事的嬷嬷教导教导,和别人一样,别因为是孤带回来的就区别对待,按规矩——"
此时一阵重物倒地的声音闷闷响起,打断了姒珺泽的话,他不悦地回头,却发现叶沁瑄倒在了地上。
姒珺泽轻轻踢了踢地面上的身体。
众人见他的表情不佳,连忙要把人拖走。
姒珺泽抬手阻止他们的动作。
"她说什么?"
"...手......身..疼..."
旁边的小厮低下头才勉强听清她的话。
"殿下,她好像说她手疼。"
叶沁瑄终于有了点反应,伸手抓到身边人的衣摆,留下道暗红的痕迹,和那如雪白衣对比显得极为突兀。
姒珺泽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了。
"去叫个郎中来看看。"
"是。"
"......"
叶沁瑄闻言松了口气,随后感觉身体一轻,自己被几个人抬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掀开一点点眼皮,光亮照进来,亮了一段时间又暗了些许,这是已经到了房间,她被放在了一张床上。
脚步声密密响起,远离变小,人们退下了,叶沁瑄睁开眼,眨了眨适应这屋内的光线。
她看着这熟悉的青色帐顶,木质的床架,不信邪地看了看其他陈设,又摸了摸身下柔软的被褥,顿时觉得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包裹了她。
这里居然是自己以前住的那个房间...
罢了,这又如何呢?叶沁瑄苦笑。
不过她娘的簪子,应该不能被那个殿下扔了吧?毕竟他说还是赃物也不知会不会被处理,虽然那银子确实是赃物。
突然一阵脚步声靠近,叶沁瑄忙着闭上了双眼。
结果没等她有半点准备,一阵尖锐地刺痛就从手上传来,她没忍住发出了些声音。
一道冷霜般的目光正在她脸上逡巡。
"你就如此胆大包天,什么都不怕,是吗?"
叶沁瑄依旧闭着眼,睫毛微颤,不作回应。
她脸上突然湿润温热,是有人拿着布把她的脸擦了个干净。
那道令叶沁瑄十分不安的目光还在,她背上发毛,也不知道让她煎熬了多久,那目光才撤离。
脚步声进进出出的声音再次响起。
叶沁瑄放松了片刻,手上却传来又一阵疼意,不过倒是微弱了很多。
她的那只流血的手被人很快处理好,包扎了起来。
有人摸着她未被包扎的另一只手腕,她察觉到凉凉的触感,在她昨日被薛富远扭伤的地方,轻柔又温和。
叶沁瑄悬着的一颗心这才真的放下。
可是下一秒,叶沁瑄胸前一凉,她是猛地睁眼甩开了那动作的手:
"你做什么!"
眼前一个侍女被她这样的反应吓得花容失色,连忙在一旁就要跪下。
叶沁瑄愕然,拉住了她:
"等等,我误会了,你别跪。"
那侍女也就起身,在一旁站着,拿过了放在一旁折叠整齐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