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是殿下说让奴婢给姑娘更衣。"
"...我知道了,我自己来吧。"
"是,姑娘。"
侍女低垂着头,伸手捧着献上衣物。
叶沁瑄没由来地心里泛酸:
"我也是奴婢,你在我面前没必要这样。"
那侍女眨了眨眼,似乎真的因为叶沁瑄的话放松了下来,她笑起来很漂亮:
"好,我叫溪云,小溪之溪,云霞之云,妹妹要怎么称呼啊?"
——
溪云离开后,叶沁瑄坐起来穿上了鞋。
那个殿下的守卫看起来就更精密,自己的伤又还没好,想逃估计是难如登天。
不过逃肯定是得逃的,事情还没查清楚。
虽说不是现在逃,现在先趁机看看守着的位置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过几日要真开始管自己了,那才叫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叶沁瑄想着,装作虚弱地推开门,却发现门口并没有人守着。
叶沁瑄有些意外,踱步走到了院里。
她住的这间屋子是曾经她娘住的院子里的侧房,这里似乎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变,却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院子里的草木疏于修剪显得杂乱无章的,那棵有些歪的大树依旧挺立在原处,枝叶繁茂,生机勃勃。
燕雀归巢,鸟儿的鸣啼声声入耳,给这无人的地方补足了背景音。
叶沁瑄回想起她娘和她曾经在这里生活过两年,怀着仇恨的,怀着屈辱和不甘的两年。
没想到是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里。
此时,她独自看着这空荡荡的庭院,心中百感交集,最后也只是化为一声叹息。
天边一道红一道橙,落日在远处燃烧着,用它的余晖笼罩着大地。
叶沁瑄走到院子里的那棵树下,抚着树干,流下了眼泪。
"殿下...?"
院子门口,闻涛看了看身旁顿住了脚步的男人,问道。
姒珺泽转身,随后便拂袖离开:
"...罢了,等她手能干活了,再作安排。"
——
姒珺泽回了自己院里去处理政务后,太傅曾辉被叫到屋里和他一起。
而闻涛则是奉令准备派人去张嬷嬷那里,让她安排好叶沁瑄的事。
不过他刚吩咐完去找人的下属,就在院子门口看见远处徘徊的一女子。
闻涛四处看了看,最后走向那个方向。
"闻大人。"
沈娉在路旁冲他行了个礼。
"沈娘子不必如此多礼。"闻涛抬手道。
"闻大人...奴家有事相求,自然得客气一些。"
"噢?是吗?何事要向在下相求?"
沈娉看起来有些不安宁。
"昨日和今日,奴家都未见到县令大人,他是...怎么了吗?"
"沈娘子不必担忧,以后的日子...或许会更光明了。"
闻涛注视她,脸上露出一个微微的笑。
沈娉顿了顿,也笑了:
"多谢闻大人。"
"都说了不必多礼。"闻涛虚虚扶了她一下,两人对视了片刻,偏开了目光。
沈娉微微低着头,脸上浮起些淡红,随后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香囊:
"上次的帕子,奴家也没好意思再拿来给大人,若大人不嫌弃,还请收下这个。"
"怎会嫌弃?沈娘子有这番心意,在下是受宠若惊。"闻涛接过,也是有些神色绯然地注视着她。
最后两人又说了些旁的话才分开。
——
叶沁瑄在薛府又住了下来,她觉得约莫是因为那个殿下要故意蹉跎自己,她才没有像最先预先想的那样和很多人住在一起,反而还是在这个院子里住着。
又或许是实在太累了,或许是这床这被子确实比光秃秃的桥底舒服,所以就算是在这样充斥着不堪回忆的地方,叶沁瑄也睡得很快很沉。
但是这仅限于第一晚,等她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两三天,没有任何人过来让她做任何事,她就受不了这种空虚的折磨了。
不过,叶沁瑄已经和每天给她送饭的溪云熟悉了起来,这日中午,她便忍不住问眼前!的女子:
"溪云姐姐,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张嬷嬷,我到底要做什么啊,总不能一直这样待在这里吧?"
"唔...我问不了的啊,瑄儿是不喜欢这样吗?可是现在有吃有住的,还不用干活,不是挺好的吗?"溪云眨巴着眼睛,认真看着叶沁瑄。
这样和前两年的日子有什么区别呢?
叶沁瑄一脸失落,垂下头像是颇为自嘲地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是瑄儿不识好歹了。"
"诶,别这样说啊,我到时候帮你问问就是了。"溪云连忙安慰她道。
叶沁瑄笑了:"谢谢你,溪云姐姐。"
"没事啦..."
"对了,溪云姐姐,你知道那个殿下是个什么来头吗?"
叶沁瑄等着她的回复,还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
那个殿下看起来很是派头,听称呼也是什么皇家的人,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和陆氏的人抗衡一番,毕竟陆氏的靠山可是皇子。
溪云只是沉吟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不过你还是别打听的好,毕竟主子有意瞒着,还打听要落下个忤逆的罪名。"
叶沁瑄心情莫名有些复杂,道:
"...噢,瑄儿明白的,多谢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