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珺泽的声音带上些笑意。
叶沁瑄没心情想他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了。
"不敢,殿下有何吩咐?"
叶沁瑄语气干巴巴的,她心如擂鼓,攥紧了手中的那个杯子。
这里是书房,他应该不能那样吧?要是他硬来,自己就让他当第二个瞎了眼睛的薛富远!
姒珺泽不知眼前人胸膛里的激愤,无奈道:"你再靠近点儿,孤又不会吃了你。"
叶沁瑄只好再走近。
待她走到了桌案的案沿,姒珺泽白皙修长的手指便轻轻点了点面前的宣纸。
"你的名字,写在此处。"
叶沁瑄愣住了。
姒珺泽抬起头看她,挑了挑眉:
"怎么?你之前不是说自己读过书,莫不是为了撑面子,戏耍孤的?"
"...没有,奴婢这就写。"
叶沁瑄俯身靠近书案,一阵清香猝不及防地闯入她的鼻腔,并不浓郁,淡淡的,却又无可躲避——似乎是沐浴后的气息。
叶沁瑄压下内心骤然涌起的不自在,伸手拿起毛笔,抬腕准备在纸上落下自己的名字。
发丝因为动作微微垂落几缕在她的微热的脸侧,挡不住旁边人直白的目光。
叶沁瑄能感觉到那道视线,沉静,直接,似乎还带着某种审察的意味,让原本就不平静的她更加紧绷了。
空气如此地安静了一会儿,房间里似乎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和毛笔在纸上游走的声音。
叶沁瑄度秒如年地写完,放下毫笔,直起身子,心中依旧是惴惴不安。
姒珺泽倒像是若有所思一般,目光落在那宣纸上,最后读了一遍上面的字。
"叶沁瑄。"
"...嗯。"
"字还算看得过去。"
"......"
姒珺泽说罢,抬手提笔在她写的字旁边写下了他的名字。
"姒珺泽,孤的名字。"
叶沁瑄不知所措,她的心里又莫名滋生出一种微妙的感受。
"记住了吗?"
叶沁瑄点点头。
姒珺泽笑了:
"那便好,记牢了,以后你只能忠诚于这个名字。"
"...是。"
"好了,你退下吧。"
叶沁瑄行礼离开,手心不知何时湿了一片。
屋外守着的小厮对离开的人微微躬身。
——
窗外的月色流淌着,春日的夜里略带些凉意。
薛府院子的另一间屋子里,溪云披散着一头乌黑的发,绕过聊天的婢女,放下怀里一桶蓝灰色的衣服。
"你把我留的馒头给瑄儿了没?"
"...给了。"睡在最里侧的岚儿面对着墙,语气平淡。
溪云放好衣服,掀开被子上了床:
"你别这么小气啊,我对她又没什么特殊感情,人家年纪还轻,什么都不懂,现在又没了爹娘。"
岚儿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我何时说你对她如何了?我小气?"
溪云躺下,靠近后抱着岚儿的腰:
"没有,没有,我的岚儿自然最是大方。"
溪云低垂着眼,睫毛黑密,温软的唇贴上岚儿的后颈,在那一小块皮肤反复辗转,鼻尖灼热的气息喷洒着,似乎要将岚儿烫伤。
"别这样了!"岚儿低声吼,伸手甩开了她。
"你不是说了已经原谅我了吗?"
溪云半支起身子,青丝垂下,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床上的人。
"......"
"之前的事情是我的不对,我不会再和别人好了,这次的真的是对待朋友的关心。"
"......"
"而且主子对她可不一般,她之前甚至都是单独让人送膳用的,这事也就是我知道,我只告诉你了,我们对她好点,不是可能会有好处吗?"
溪云再次躺下,她的声音很低又很急,紧贴着岚儿的耳边,显得很响。
"...我最喜欢的只有你,你怎么就是不愿信我呢?"
她环着她腰的手更紧了紧。
她们的发交缠着,像墨晕开一般。
岚儿不再挣扎,她的目光直直望着墙,在夜色里,冰冷如水。
——
叶沁瑄离去后,曾辉进屋走到了姒珺泽身旁。
"殿下为何想用那样一女子?"
姒珺泽翻阅文书的手顿了顿。
"一条忠诚的野狗,就算会咬人,也比装的有模有样,实则包藏祸心的人好用。"
他抬起头,双眸里倒映着烛火的光。
"夫子,不如此认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