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珺泽用完晚膳在院子里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来叶沁瑄,胸中就油然升起些不满。
真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居然还敢让他等。
看了看沉下来的天色,姒珺泽也无意再停留,转身便准备回屋,月白的衣袍随着动作而微微摆动。
而此时门口突然进来一名小厮,向姒珺泽说了些什么,只见这殿下的脸色瞬间是变得阴沉了下来,一双漆黑的眸里也似乎有什么风暴在酝酿般。
随后外面又是一名小厮前来汇报:
"殿下..."
姒珺泽冷笑,那表情煞为渗人。
"让她进来吧。"
说罢,他拂袖便回了屋里。
两小厮都从未见过主子这番模样,背上是"蹭"地冒出了冷汗,后报告者是连忙跑着出门将人给请了进来。
屋里,桌上放置着一件被布蒙着的物什,从轮廓看不出是个什么。
姒珺泽坐在桌旁,手指不自觉地摸着那物件。等了片刻,却在看到进来的人时,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秦鸢?"
"殿下..."秦鸢行了个礼。
姒珺泽见她旁边人手里端着的东西后,抬手让其他人把桌上的物件先撤下。
"放下吧。"
姒珺泽神色变得淡然,对红湘抬了抬下巴。
"是,殿下。"
红湘放好,行了个礼就告退了。
一旁来了人拿着圆子试了毒。
秦鸢看着,轻轻咬了咬下唇,微微走近了姒珺泽一些,温顺地垂着眼帘,柔声道:
"殿下之前喜欢吃妾身做的圆子,可不知妾身下次能做给殿下吃会是何时了,所以妾身想在离别前再给殿下做一碗..."
姒珺泽笑道:"好,你坐吧,不必拘礼。"
"谢殿下。"
过了一会儿,那试毒的人点点头退下了,姒珺泽撩袖伸手,拿起勺子,在秦鸢的目光下随意吃了两口。
秦鸢恭敬地站在一旁,见坐着的男人放下勺子,拿出袖子里的帕子就要给他擦嘴。
姒珺泽却是皱着眉避开:"秦鸢。"
"殿下..."
秦鸢动作僵在了空中,像是有些难堪般:"殿下这是在怀疑妾身?"
姒珺泽闻言却是眸光瞬时一变,微不可察地扫视了秦鸢片刻,依旧面不改色,道:
"不是,只是此番行径不合礼仪。"
秦鸢沉默了,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素手微颤,捧着递出,声音越说越小:
"那还望殿下收下此物罢,是妾身亲手做的...没有个挂念,妾身怕殿下忘了妾身。"
姒珺泽无声叹了口气,伸手便接过了那荷包。
"好了,没什么事你就下去吧,好好准备准备。"
"殿下,妾身想多陪陪殿下不好吗?"
秦鸢目光闪过丝焦急。
姒珺泽却是望了望外面的天色,一张俊朗的脸在屋里的光线中半明半暗,朦胧而绮美。他声音干脆。
"孤还有事要做,退下吧。"
秦鸢的心脏再胸膛里怦怦直跳,快得都要跳出来了,她绞尽脑汁,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大跌眼镜:
"殿下,路上妾身遇见那个奴婢了,她说有东西落在殿下卧室里了,要妾身帮她拿。"
说罢,也没等回应,秦鸢不管不顾就往旁边的卧室跑。
姒珺泽额角跳了跳,也没说话,旁边的侍从见状轻松地就把忽然胡言乱语的秦鸢给抓了出来。
姒珺泽觉得眼前人可能有些疯了,冷声道:"秦鸢,孤不管你要做什么,明日可别给孤整出乱子来,你们把她带下去。"
"殿下!妾身不走!殿下不能这么绝情,殿下!"
姒珺泽被吵得头也隐隐作痛。
众人见他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连忙把秦鸢给拖了走。
姒珺泽随意从袖子里拿出那荷包,将其扔在那装着圆子的托盘上。
荷包上绣着的鸳鸯精致成双,在烛光下显得羽色鲜亮栩栩如生的。只是荷包的口被摔得有些微微敞开,图案变形一点,破坏了些美感。
——
叶沁瑄在院子外面蹲了好一会儿,毕竟她也不敢公然违背姒珺泽的命令,还是得来一趟。
结果等了半天腿都有些麻了,就看到秦鸢发鬓散乱、哭喊着被人拉走的场景,心里顿时又是古怪又是害怕的。
姒珺泽都对她做了什么啊?
叶沁瑄抬头看着沉沉的天色,内心登时感到不妙起来。
那个姒珺泽不会其实是要对自己也怎么样吧?
那个所谓要给自己东西的不过是一个借口?
想清楚了,叶沁瑄便猛地站起要往回跑,可这时就被人叫住了。
"叶姑娘,你终于来了?殿下在里头呢。"是陈连,他身上的皂袍似乎融入了夜色里,脸上笑容盈盈。
叶沁瑄回头,硬着头皮也笑了笑,抬着极为缓慢的步子迈过了院子的门槛。
一步一步,粗糙的侍女服衣摆随着脚步皱起又落下,微微贴着双腿。
走到了院子里,还有几道台阶之遥的屋内忽地传来一阵混乱的响声。
随后是急急的脚步声,那里头的小厮三三两两有序又飞快地全往外走,前面几个用袖子掩着鼻,为首的另一只手上攥着个什么物件。
叶沁瑄连忙躲着站在一旁,以免自己被他们迎面撞了上去。
为何一个个这么急切?但转头看看旁边守着的侍卫,却又是事不关己没有任何反应。
叶沁瑄心里是更感怪异,可也不方便问,便只好按规矩在门口行了个礼传了个自己已经来了的消息。
等了一会儿,却又没能听到姒珺泽叫她进去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