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跟小的走吧。"
一道语调舒柔的声音打断了叶沁瑄的思索,她转身,只见一个身长玉立的人看着自己,那人墨发半束着,一身黑灰色的布衣,低垂着眉。
叶沁瑄发现自己竟看不出那人是男是女。
"公子叫小的季奴便好,以后季奴就负责公子的起居和学习了。"
季奴说着微微弯了弯腰。
"好。"叶沁瑄应道,也把自己的假身份介绍了一番。
路上,季奴什么话都没有多说,叶沁瑄打量完沿途的环境,又抽空偷偷打量着旁边的人。
季奴脸上抹着厚厚的一层脂粉,眉毛画得弯弯,眼线和眼睫又黑又浓,唇也描得很红,却并不滑稽,倒是有种诡吊的美感。
叶沁瑄觉得他还是更像是个男子,虽然打扮成如此,声音也听不出...
季奴偏头,撞上了她的目光,叶沁瑄心里一个咯噔,快速偏开脸,而季奴只是淡然地收回眼神推开了门。
此时他们已经停步在一处小的院落里,住房的屋檐下了。
"好了,我们到了,此后的日子,公子就住在这里了,有什么别的需要的尽管跟季奴说。"
一阵老旧的气息扑面而来,此处约莫是很久没人住了,但也应该是让人打扫过,到也不至于都是灰尘。
屋内陈设也很冷清。
一张床,一个木桌,两把凳子。
叶沁瑄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也不知道作何反应。
"时辰也不早了,公子是否要先用些午膳?"
季奴问道。
"噢...好。"叶沁瑄笑笑。
季奴行礼离开,只剩叶沁瑄在屋内等着,她在各处看着,又走出屋子看了看院子里的环境。
此处院落面积不大,门口也没有侍卫,叶沁瑄略感奇怪,随后小心翼翼攀上墙,略略记下这地方的布局,才大致摸清了救,看见前方拐角处走来一个人。
叶沁瑄飞快跳下了墙,放轻脚步跑回屋里,坐在桌旁没一会儿,季奴便推门而入。
可没等叶沁瑄松了口气,摆着饭菜的季奴突然幽幽开口:
"公子,还是不要乱跑的好。"
叶沁瑄呼吸一滞,不想他居然发现了自己,便压着诧异尽量平静地"嗯"了一声,看着眼前人,找着话说:
"那个,你在这里已经很久了吗?"
"嗯,很多年了,公子快用膳吧,冷了就不适口了。"
"...噢,好。"
叶沁瑄这才把目光放到桌上,可映入眼帘的只有看起来就极度寡淡的白粥。
叶沁瑄欲言又止,但还是默默吃着,最后喝完放下了碗。
"你呢,你不吃吗?"
"谢公子挂念,小的用过膳了。"
叶沁瑄还是忍不住问:
"所以,你们每天只能喝稀粥,那能有力气干活吗?"
季奴收拾着碗筷的手顿了顿,看向叶沁瑄的目光变得有些怪异:
"公子知不知道自己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她当然知道啊,叶沁瑄被这一问弄得有些奇怪,毕竟这和自己问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想着,叶沁瑄便委婉地说:
"我自然是知道的,你们家大人好男风几乎是人尽皆知了,可这膳食上的事,莫不是他学那楚王好细腰?他也喜欢纤瘦的男子?还是单纯想省些银..."
话说到一半就被一阵笑声打断了,叶沁瑄微微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突然笑起来的人,她只感到毛骨悚然。
白粉从季奴的脸上扑簌簌地落下,他描了粗线的双眼眯成一条较宽的黑缝,却笑得合不拢嘴,红唇张开,呼吸间冒出热气,面上只有红白黑三种颜色,看得让人心惊。
他花枝乱颤地说:
"公子还真是天真,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来这里?"
叶沁瑄无端又有些窘迫和不满了:
"...也没必要如此取笑我吧,你们大人又不会告诉我什么,而且你一来就是什么都知道的?"
季奴收敛了一些笑意,道:
"是,那跟季奴来吧,一会儿季奴跟公子解释。"
随后便径直放下了餐具,推开门转身看了叶沁瑄一眼。
叶沁瑄虽不明所以,还是跟了上去。
可等她发现季奴是带她到了另一处自己方才竟未曾发现的房间,便又有些警惕了起来。
此处设在正屋的拐角处,门和墙几乎融为一体,方才紧急下根本没有注意到,叶沁瑄一边暗恨自己的粗心,一边又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建筑。
待推开门后,看出此处也不算宽敞,总体一个简约可以概括。
不过屋里墙面的柜子上放置着各种瓶瓶罐罐,旁边是一处简单的屏风,依旧没有什么雕花等繁复的装饰,后面朦朦胧胧看不清是个什么,不过从蒸腾的热气能推测出约莫是沐浴之处。
叶沁瑄正感奇怪,想知道季奴把自己带到此处是何意,随后只听到旁边人道:
"公子,小的边帮您沐浴边说。"
叶沁瑄闻言一惊,可还没能做出反应,眼前屏风倏忽被拉开,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音调。
一个巨大的力道瞬间加在叶沁瑄背上,下一秒,她就直挺挺掉入了那还算宽敞的浴桶中,淋了个底朝天。
叶沁瑄措不及防还呛了口水,她内心恍恍然不可思议,停也不敢停就立马去抽自己的匕首。
可是,没有,剩下的只是绑在手臂上着的鞘。
猛地抬头,只见对面人笑着,手里正把玩着一个闪着光亮的物件,晃着她的眼。
"公子是在找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