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流淌进来,叶沁瑄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夜空。
还有季奴的妹妹,他说是被谢家人带去了一个叫浣苑的地方,只要最后让她的人带他妹妹离开就行。
可是这谈何容易?自己连杀死爹爹的凶手都还没能调查清楚。
叶沁瑄闭了闭眼,觉得自己此次行动确实是过于草莽,可似乎不这样也没有其他出路了,毕竟当时那个情况,要是不张扬一下声势,自己现在估计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吧?
不过,如果真能救出那些人的话,那她也很开心。
只是究竟有多少人呢?
被送到这里的人都是如此吗?
都是像自己一样吗?
悲凉地想着,叶沁瑄浑浑噩噩间睡了过去。
"突突——"
"突突——"
叶沁瑄觉得自己还没睡多久,恍恍惚惚就被一阵清脆又混沌、响亮又微弱的声音给惊醒了。
她艰涩地眨了眨眼,目光游移着锁定在那有些老旧灰败的窗棂上。
此时只有月光,屋内通光不好,黑漆漆一片,那外面发出声响的物体便在窗纸上形成一道朦胧的影子,微微晃动着。
叶沁瑄登时只觉得一道火从身体里燃烧了起来,让她的血液都有些沸腾。
会是司楚音吗?早上那个其实也是她?
叶沁瑄没再多想,飞速下了床,趿拉着鞋子就到了窗边。
压着声音地打开窗,只见眼前那只色泽如同月光般的小白鸽,它略略松开爪子,爪里的纸张便悠悠掉入了叶沁瑄的手中。
叶沁瑄读完纸上寥寥几个字,猜测着,一张脸上的疑虑在那瞬间转变为了不可思议。
猛地抬眼往窗外一看,院子里黑暗的角落里果然走出来个人!
一身漆黑的司楚音张望了下四周,随后飞快跑到了窗前。
"姐姐,现在跟我走!"
看着眼前那张似乎隔了极久不见的面孔,叶沁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不知道自己是做梦还是如何。
"姐姐!"
司楚音见她发呆,有些着急。
"不,不行,我还有事情没有完成。"
"什么事情?"司楚音小脸上浮现出不解,两道眉毛紧紧蹙在了一起。
"我...杀死我爹的人,我还没有找出来。"
"别傻了,跟我走!"
司楚音说着就要拉她。
叶沁瑄觉得自己的手臂很僵硬,她避开,听见自己问:
"你别管我了,和我在一起会受伤的...对了,上次我们分开后你去了哪里?别人有对你怎么样吗?你找到你爹娘没有?"
司楚音笑了,黑漆漆的眼睛弯弯,和夜色一模一样,淡粉色的唇瓣一张一合,吐出语气甜腻的句子:
"唔...我已经受伤了呀,姐姐。"
叶沁瑄不明所以,目光往下一看,只见司楚音的腹部居然有一个狰狞猩红的血洞!
她呼吸一滞,往上一看,司楚音的那张脸变得灰白而满是痛苦,她幼小的躯干像秋日里枯败的树叶般颤抖着。
不,不是,不是司楚音,这分明是白日里自己捅的那个人!
眼前的一切变得扭曲起来,混沌,色彩弥散在一起,女孩的脸和男人的脸交缠,溶解,随后弥散在黑暗里。
手上猛地传来一阵痛意,叶沁瑄像只缺水的鱼一般弹起来——
彻底从梦里惊醒。
她睁开双眼,冷汗津津,呼吸急促,随后才发现旁边坐着个白脸红唇的人。
叶沁瑄一个咯噔,只觉得胸口一股巨大的力道把自己往下拖,似乎要把她拽进万丈深渊里。
她恍恍惚惚看了看四周,自己正在床榻上,而一旁,季奴的脸在夜色里依旧带着粉饰,笑得有点森森然。
"你...你在这里坐什么?吓我一跳。"
叶沁瑄咽了口口水,先发制人地说。
"吓哭了?"
季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愉悦感。
叶沁瑄后知后觉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还果真摸到些许湿意,她感到一阵尴尬,随即则是更汹涌的气愤和怒意,瞪着季奴道:
"你们这里睡觉都不让人好好睡的吗?你是有什么癖好硬要在别人睡觉的时候偷偷摸摸干?"
季奴轻哼一声,不回答她的质疑,反而问道:"你的同伙,是个小孩?"
叶沁瑄瞳孔在瞬间猛地紧缩,她故作淡定地偏开脸,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无意说:
"...什么小孩,我听不懂。"
"别装了,我方才用熏香便让你睡得沉了些,你说的那些梦话可都暴露了。"
季奴淡淡冷笑,随意吹灭了旁边的香火。
叶沁瑄被褥下的手攥紧了拳头,她默默往里坐了坐,语气却有些虚弱:
"这招数可真是...罢了,不过那不算是同伙,那只是我的妹妹,就许你有妹妹,不许我有么?"
季奴见这话竟又绕到自己身上,沉默了片刻,叶沁瑄趁机继续扯开话题道:
"那个..你说你妹妹就在隔壁的浣苑,平日里也见不到她么?"
季奴睫毛闪了闪,随后嘴角扯开一抹嘲讽的笑,将手上的烛台抬高,照着叶沁瑄的脸。
"你到底是不是太子的人?太子真的会用你这种头脑简单四肢也不发达的间谍吗?我很是怀疑啊。"
叶沁瑄闭了闭眼,平复着呼吸,随后也不躲避,看向对方倒映着烛光的双眸,认真道:
"贬低我对你可没有半点好处,其实我倒是有一个想法,可以让我的同伙来得更快些,只是不知你是否愿意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