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暮色下另一辆款式低调的马车悠悠前行。
马车旁边还单独走着一匹马,马上坐着一个容貌清秀的男子,对马车内的人说着些什么,混杂入街道的喧嚣和马蹄声中,听不真切。
"时间什么的全都对得上的,最符合的有一户人家,只是..."
闻涛欲言又止,脸上流露出些许为难。
"但说无妨。"
"只是那户人家,家里的两口人在前段时间都死了。"
"......"
"这事在那村子里闹得还挺大,不过...村民说他们那女儿的尸体没有找到。"
车厢里的男人听着,眼帘微耷,看不出神情。
帘幔半卷起,垂下的部分随着车轮在路面的崎岖的前进而微微晃动。
闻涛见状又补充道:
"...殿下也不必担忧,其实也不一定就是那户人家收养的公主殿下,毕竟那家人的女儿的年纪据说还很小,待臣等寻到那户人家的亲戚,打听之后,必然能得到其他线索。"
"...年纪尚小?"姒珺泽冷不丁问。
"是,六七岁的模样。"
"除了这个,其他的都对得上是吗?。"
"...是。"
片刻的安静后,车内的人像是自嘲般地突然笑了:
"原来如此,孤都这般大了,她还才六七岁呢?"
"殿、殿下?"
"想必也是因为这种原因,那人当年才抛弃她的吧。"
"殿下是...认为她就是...?"
闻涛不可置信,攥着马绳的手紧了紧,偏头看向车厢里。
姒珺泽阖着眼,"嗯"了一声。
幼小的身体,却能杀了自己养父母,这等心机和手段,约莫就是他们皇家那冷酷的血脉了。
而且,若不是身体有如此的缺陷,估计那人也不至于做到要抛弃她的程度,不过没有直接杀死她,倒也算是开恩了。
"那臣马上派人继续搜查她的下落。"
闻涛连忙道。
"若真是那样,找到了又能如何?那人不可能会认她,待一切尘埃落定了再说吧。
罢了,还是先安置好她,待孤..."
姒珺泽不知为何,明明一直挂念在自己心头的事情就要完成,他却生出这种不想继续的念头,近乡情更怯么?可笑。
又有什么线索再次在脑海里闪过,凑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不太愿意承认的事实。
姒珺泽头疼似的揉了揉额头,阖着双眼道:
"其实之前不就已经查过她的下落了吗?.那个...小女孩。"
闻涛思索片刻,忽地像是也反应过来什么一般,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孔:
"殿下是说,之前叶姑娘找的那个孩子就是...?"
"嗯,孤是有如此预感,你再查查清楚。"
言罢,姒珺泽不再说话了。
而闻涛应下后也是默默思考着,空气陷入更长久的沉默。
姒珺泽看着窗外的街景,不知想些什么。
这时街上却爆发出一阵喧嚣,随后马车车厢的顶端传来一阵鸟鸣。
街上众人看着空中俯冲而下、最后降落在马车顶上的那只耀武扬威的大鸟,皆是吓得神魂俱裂。
跑的跑,散的散,有几个胆大的想扔东西,但是看着守着马车的人手的架势,又止了动作。
月儿丝毫不觉得自己此举有何不妥一般,即使它之前是被呵斥过的,只是懒懒地扭着脖子扫视着面带惧色的人群,拍了拍翅膀又抖落下几片羽毛。
闻涛让人安抚着百姓,快速平定了下了街上的骚动。
这样的事之前出现过一回,按理说,姒珺泽本是会亲自将月儿教训一番的,但此次却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动作。
闻飞代劳训着鸟,月儿扑腾着飞起,在高空中盘旋着跟着在它看来接近于龟速的马车。
又是一段路途,驾着马车的车夫突然出声:"郎君,到了。"
车马上的人往前一看,他们已经在一处府邸前停了下来。
门口匾额上"恭王府"三个字在暮光下显得有些朦胧。
待下了马车,府里就迎来了一行人,为首的陆景盛一双眼眯成了两道缝,声音尖细,微微弯腰行了个简单的礼:
"臣等恭迎殿下。
"殿下能纡尊驾临寒舍,属实是臣等的荣幸。臣这几日定当尽心款待,只盼殿下能在此放松游玩、尽兴而归。"
这话说得可真是漂亮,只是和身份还是有些不符呢。
姒珺泽微微一笑,让本就没跪下的人起来。
寒暄几句,身后其他的人马就陆陆续续赶来了。
夜也将至,一行人均入了府,姒珺泽将送来的礼让人献上。
看到送上来的礼物和男男女女时,陆景盛神色微变,随后笑着收下,又命人将人均送去清苑浣苑。
晚宴歌舞升平,姒珺泽也喝着酒赏着舞。
时候尚早,这些人倒不会如此快动手。
不过他们在此处待个几日,皇城里约莫也会大变天了,毕竟大皇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
夜里,叶沁瑄辗转反侧,她想着白日里季奴的话,不禁焦躁不堪又后怕。
自己上哪里找人去?
如若三日后没能联系上人,季奴是否会将自己供出然后杀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