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姒珺泽却抬起了腿,先一步用鞋勾起了叶沁瑄的下巴,轻蔑而嫌恶般地阻止她后退。
月光也打在少女的脸上,层层粉饰下,苍白而生机,陌生而熟悉——
一张肮脏的,丑陋的,鬼魅的,楚楚可怜又令人作呕的脸。
几日不见,似乎还变得更瘦削了,不过也是自找的。
姒珺泽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叶沁瑄,内心如此评价。
他因为放纵人除掉叶沁瑄而产生的微弱的空虚和难言的不适,因为她活了下来而产生的怪异的庆幸和扭曲的赞赏,在之后其他消息的附加下,已经通通全部变成了扬在风里的粉末,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被背叛的寒意和其他别的他也说不清的什么情感。
姒珺泽其实猜得出她约莫并没有和别人怎么样,毕竟女扮男装,如若发生了什么自然就暴露了,而她没有暴露。
只是,她依旧是背叛了他,出了丑,丢了人,说了不该说的话,犯了不该犯的错。
而且,她又是怎么做到不被发现的?是不是其实还是和管教她的人怎么样了?她为了活命而出卖了自己的肉/体?就像方才讨好别人那般?
这种情况看似不可能却又万分合理,而只是想象也足以让他怒火中烧。
他不在意她是不是真的经历了什么快要死了,这不是她自己讨来的吗?有什么资格让人同情?当然,就算是他造成的,她也依旧不配,她只是个奴婢而已。
但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被人染指,被别人在没有他的允许下摧毁,毕竟她目前还是他的东西。
所以他要听她亲口否定他的猜测,说她是凭其他的方式幸免于难的。
所以他要她要认错、讨饶、对着他摇尾乞怜,求着他宽恕她。
所以他要她要告诉他她在宴会上对陆景盛的举动不过是不得不的逢迎,告诉他她后悔了逃跑和离开,告诉他她需要他的庇护,告诉他她还没有被别的人碰过和弄脏。
似乎那样,他的所有权才没有遭到侵犯。似乎那样,他的不满可以略略减轻些许。似乎那样,他可以找到理由高抬贵手,再给这不听话的玩具一个生还的机会。
另外,这般直白地和她谈论这种事,还莫名给他带来了一种隐秘的快感,一种燥热的、让他兴奋的感受。
他也不再和先前那次一样还有什么道义上的负担。
不忠诚的、自甘堕落的奴婢,不就是应当如此教训吗?
恶心,屈辱。
叶沁瑄感到的却是这些情绪,她的脸色红了又白,回响在脑海里的污言秽语和眼前人极度轻蔑的动作让她的意识渐渐回了笼,也让她仅存的自尊重新翻涌而来,甚至压过了害怕。
她嫌恶地偏开头,用行动宣告着要终止姒珺泽的这番羞辱。
自己凭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明明是他先伤害的她,这次如此,上次亦如此,可为何他却总是能用一种优越的姿态反过来审问自己。
就算他再怎么高贵,也总有个对错之分吧?
叶沁瑄想清楚便鼓起了勇气,支棱着准备反驳回去。
可瞬间,她的身子往后一倒,一只有力的青筋盘结的手倏忽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猛地提起、双膝离地,压在了车厢壁上,她的口中发出一声下意识又倏忽被扼杀了的惊叫,身躯碰撞发出沉沉的闷响。
方才叶沁瑄"不知好歹"的反抗、脸上不加伪装的怨恨,或者是其他的什么,总之刺激到了姒珺泽的某根心弦。
后者便像只被冒犯了领地的恼怒的毒蛇,突兀而又阴狠地发起了进攻。
冰冷的大掌如同蛇冰冷的躯体,黏腻地缠绕着猎物,收紧,收紧。
少女温热的脖颈微微发抖,纤细而无助,柔软得像是一扭就可以折断,却又带着不合时宜的顽强。
微微跳动的血管引诱着捕食者探出尖利的牙咬下去。
还是直接折断她,迅速地杀死她,毫不犹豫地吃掉她。
不用担心在饲养和品尝的过程中为其微弱的生息扰动情绪,不用担心她反抗逃离让其他的猎物群起效之,不用担心别的捕食者叼走她用来威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