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干嘛加词啊?老板给的不是没有那个"阿弥陀佛"的吗?"
林蘅皱着眉压低声音拍了林蕴的胳膊一下。
"没事儿的吧?城里人信这个的挺多,我刚刚突然想到,就说了呀。"
林蕴略感委屈。
"...算了,希望如此吧。"
林蘅也无可奈何了。
林蕴和林蘅撒完花瓣说完词便从屋檐上爬了下来。
可两人才一落地,转身就看见两个巡逻的侍卫正提着灯笼和盯着他们看。
四个人大眼瞪小眼,雨丝蒙蒙,迷着眼,火光噼里啪啦,此时一盏灯里的火还恰巧被雨扑灭了。
林蕴率先反应过来,冲上前把两人放倒。
林蘅是心有余悸,连忙把他们腰上的武器收缴了,随后看着林蕴把人拖到旁边树下处理完他们。
林蘅将一把矛塞进林蕴怀里,自己留了一把,忍不住问道:
"不行,哥...我,我总觉得有点不安,你说我们这样听老板的真的对吗?秋淮一开始是要阻止这事的诶。"
林蕴难得被自己妹妹一问,也有些犹豫,随后道:
"没事吧?毕竟太子不是说要我们保护好老板吗?那秋淮,也没有收到直接的指令啊?我们听的应该还是老板的话?"
林蘅叹了口气:
"也是,那我们赶紧去和她们会合罢。"
——
院落后方,废墟的背面,黑漆漆一片。
司楚音和做完事回来的颜其一起看着被绑的秋淮,后者此时正在昏暗的角落里,双眼紧闭,口里塞着个布条,不过因为在墙角屋檐下呆着,身上脸上倒是没怎么淋湿。
自下午司楚音等人回来后秋淮就被这样处理,和林蘅林蕴两人在物理意义上隔绝了。
虽然林蘅和林蕴两人已然被姒珺泽策反,但至少名义上都是听司楚音的,而且两人不识字,她也不用担忧这俩再传消息的风险。
只是,这个秋淮...
方才司楚音本来是打算直接用她作尸体的,既可以省下费用,又可以让演出更加真实,然而叶沁瑄看得太牢,她没有机会。
现在,司楚音觉得可以审问后再让她消失,以尽最后的效用。
然而,颜其才把秋淮口里的破布拔出、司楚音举着蜡烛正准备问个清楚之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司楚音耳尖微动,给了颜其一个目光,随后她飞速吹灭蜡烛,颜其则扛起秋淮,两人准备躲藏。
可还是晚了一步,三个侍卫拿着长矛包围住了他们,冰冷的武器反射着森森然的暗光。
"跟我们走一趟。"
为首那人的脸模糊在雨色里,却让人心惊。
只是制约住司楚音三人后,侍卫中一道疑惑的声音响起:"还有一个人呢?"
——
清苑里的这些粗糙的伙计或许交给学生们就能完成,但是陆氏奢靡且人力足够,并不吝惜把他那用不完的人手送入此地。
而且要保养这些"学生"的身躯,以保证陆景盛的享用,他自然不能让他们灰头土脸地干活,说到底,这些学生的身份或许还比这些糙人金贵个些许。
方田亦并不是这里的学生或教导者,而是院落里洒扫的杂役之一,他平时偶尔还要帮着厨夫做些其他的活计。
虽然这些人名头上是说着好听,但由于有钱的氏族极少雇工,实际上这里的这些人都是奴婢。
尽管不惜于把人力送来此处,但对于这些不被当做人的人,陆景盛自然还是用最大程度压榨他们的。
方田亦作为奴婢之一,自是没有单独的屋子,他是同其他的小厮们住在一起,就像叶沁瑄曾经在薛府,那些奴婢们住在一起一样。
"多谢。"
叶沁瑄坐在老旧的桌子旁,接过方田亦送来的一杯热茶,轻抿了一口。
她一边琢磨着怎么开口,一边正心中打着鼓,为司楚音她们怎么还不过来同她一起而感到烦扰。
方田亦是把叶沁瑄带来了小厮们正屋旁边的侧屋里,侧屋狭窄,烛火昏暗,是平的时这些人沐浴的地方,当然,这些人沐浴的次数也比不了这里的学生。
"恩人,你..."
方田亦有些不知说什么,太过感激反而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你想不想和我一起离开这里。"
叶沁瑄单刀直入地说。
"啊?"
方田亦眼皮一跳。
叶沁瑄吸了口气,抬眼看向对面略显怔然的人,脸色在烛火下忽明忽暗,脸上的脂粉被雨水冲去些许,鬼魅得如同书文里的精怪。
她抿了抿唇,说:
"今夜的事你也见着了,没人知道下一个被打死的会是谁,会不会什么小过错就会引来杀身之祸,虽然平日里我们这些人带着假面,你们也有意被指示不得认清楚我们,可是天天一起在同一处地方生活,就算是猫猫狗狗都有了感情,更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那被打死的人同我共处了已经有些时日了,我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我当时的心情,虽然律法说奴婢们都不是人,是物件,但是凭什么如此呢?我们就不会痛吗?"
方田亦被这些陌生的话语惊得说不出话了。怎么会有人敢这样想?
叶沁瑄的眼睛里倒映着明亮的火光,她满脸认真地问:
"你是想在这里当一辈子奴婢,还是想和我离开?"
"恩人,我..."
方田亦攥着衣袖,欲言又止。
叶沁瑄满怀期待地看着对方,希望马上撬动今夜的第一个人,然后大家都被说服,事情就容易了。
可是,传入她耳里的回答却是——
"我不知道。"
桌上的烛火在这时被窗子灌进来的风吹得差点熄灭。
叶沁瑄一愣,眨了眨眼只见方田亦连忙去关上了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