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陆景荣强撑着安抚完门外侍卫,还按照许玉衡说的放完命令后,后者便将他捆绑在屋内的柱子上。
即便侍卫们感觉不对,却还是听着陆景荣的命令开了浣苑的门,并且按照指令调取了部分侍卫去灭清苑的火。
叶沁瑄她们故技重施,再一次先缴获了兵器,这时已经到了人手一把的充裕程度,浣苑赶来的侍卫们死的死,逃的逃,极小一部分被他们感染,加入了队伍。
昔日宽敞豪横的卧室里,陆景荣靠着柱子,嘴被破布堵得死死的,嘴角几乎要开裂,双手紧束,旁边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帮助他挣脱,于是只好坐在自己的浸满尿液的裤子上,呆呆然恍若一个脏污破败的木偶,毫无生机。
窗外燃烧的声音还在噼里啪啦地响,甚至越来越近了,陆景荣都能感觉到热,火势已经到了夸张的程度,估计陆景盛他们也能发现异常赶来吧,他自我安慰。
不知过了多久,血腥味在空间里蔓延开,陆景荣一惊,随后惶惑不安地看向许玉衡,只见男子在他不注意时已经洗净了脸上的妆容,脸上戴上了副遮住半边脸的面具。
那面具形状不规则,边缘却打磨得很是光滑,总体看起来有些老旧,似乎其主人很早就拥有了它。
而面具后,还有滴滴答答的鲜血不断往下滴落。
方才,许玉衡剜去了脸上那丑陋的印记。
因为疼痛生出的冷汗打湿透了男子的脊背,他吐掉咬着的布料,揽镜自照后手中微颤,镜内扭曲的一张面孔血肉模糊。
许玉衡还是无法用这种的模样见人,于是撕下里衣的布料简单包扎,随后戴上了备好的面具。
露出的部分脸是完好的,此时洗去了厚厚的压抑的伪装,不染脂粉,不带矫饰,显露出一双本是多情却无情的桃花眼,两片淡色的薄唇,还有那因为长期不见日光而显得病态的白色皮肤。
面具为其添上了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感,屋内烛火摇曳,屋外火势连天,许玉衡的脸在光下分外明晰,眼里忽明忽暗。
陆景荣虽是害怕惊惧,此时却也一个激灵,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随后才深深埋下头颅。
许玉衡面无表情,抬眼看向屋外的形势,随后一把扯开陆景荣的捆绑,刀架在脖子上,要挟着人一脚踹开了屋门。
门"砰"地打开,许玉衡立马退后,屋外的人已经大都被支走,唯一留下的贴身侍卫见状攥紧手里武器,却也不敢乱来。
许玉衡就这样威胁着侍卫一步步远离,自己一步步大喇喇地下了楼,准备着和将要赶来的兵马对峙。
——
叶沁瑄一行人从清苑转移到了浣苑,队伍先是只扩张了十余人,在清点人数的时候她发现了了什么——
薛鹤不在里面。
他也被送到了恭王府吗?
还是...死了?
叶沁瑄心脏怦怦直跳,却还是只能压下忧虑,事情变化迅疾而难以把控,她不允许自己分心。
叶沁瑄正混沌地往前走,司楚音察觉她情绪的不对,于是略带担忧地看向她,而就在司楚音要开口之际,队伍里忽地一声惊叫。
抬眼一看,一个黑压压的庞然大物遮住了大部分光,队伍前方的视野瞬间一片黑暗,随后飘忽一声,恢复了明亮,众人往后往,见一只大鸟从他们头上掠过,而再又飞远了。
"什么东西啊?"
有人拿着长矛挥舞意欲攻击。
"这不是给我们打气吗?天生异象啊!"
有人兴致昂昂地解释。
"对啊,有道理有道理。"
有人附和。
"可是..."
有人想要提出异议却被阻止。
叶沁瑄喉头发涩,松开了司楚音的手,犹豫地探向那措不及防卡在了她衣领处的纸条。
"姐姐?这是..."
司楚音蹙起眉头,看了看叶沁瑄,又回头看了看已不见踪迹的大鸟。
借着火光,叶沁瑄低头,只见纸条上方写着:"清苑南门"
字迹略带潦草,她曾经在哪里见过。
远处似乎有兵马的声音越来越近。
叶沁瑄不知自己是何感受,只是把纸条随意塞入袖口,闭了闭眼,再看,发现她们队伍所处的位置甚至都已经望得到柳如风的身影了。
"姐姐?"
"没什么,阿音,我们得快点行动了。"
叶沁瑄平静地看着她,说。
针对浣苑,自然也是故技重施了一遍,柳如风一人身兼二职,"死后魂兮归来",用鬼身透露了一下熊熊大火和天命之人之事,再用学过的话术激励了一下大家,最后才"撒手人寰去了西天"。
浣苑的人们看到浩浩汤汤的队伍,没多少时间,绝大部分加入了进来——
或是真的相信了柳如风那番说辞,或是手无寸铁难敌武装后的人群。
总之她们的力量汇聚其中,将七十来人的队伍扩大到了两百余人。
众人攻破了大门,往城里去了。
——
陆景盛身上胡乱披了件外衫便匆匆离去了,门被推开,又被侍者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