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他不是恶意的,想清楚其实也没什么,但是朋友不应该这样的。
"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骗你。"
许玉衡看着她,笑着回答。
"嗯。"
叶沁瑄也望着他的眼睛,两个人似乎看到了彼此的同情和理解。
她和他什么都不用说,但是却胜过了各种语言的关心了。
司楚音在旁边看着,攥紧了衣摆。
人群的声音打破了两人这短暂的宁静美好,许玉衡先偏开了目光,他不敢再看叶沁瑄的眼睛。
而叶沁瑄却忽地说:
"那,我们想想现在怎么办吧?"
她偏头看向司楚音:
"阿音,我现在真的已经好了,我们一起商量吧。"
"对了,也不知道陆景盛那边是怎么了,是和太子的力量打起来了吗?"
叶沁瑄又问许玉衡。
许玉衡看着前方回答:
"目前看起来是这样,不过似乎是另一支队伍加入了太子那边,应该是他们队列的,因为都在攻打陆景盛那方,不过我不是很肯定,我猜测可能是皇城派来的人....."
司楚音的耳边嗡嗡作响,逐渐听不清两人的对话了。
恐惧爬上她的脊背。
那种感觉又来了,万一叶沁瑄知道了从头到尾自己都在骗她,那怎么办?是不是她们之间就是彻底完蛋了?
不过也不会吧?一会儿大家说不定就都死了,叶沁瑄和她也会死,她们一起死去,死后在一起,生前的什么事情就都不重要了。
也没有人能离间她们,叶沁瑄只会对她好,那个季奴算什么....
......
队伍终于到了目的地,众人歇下了脚。
远处战火纷飞,也不知为何突然发起了战争,或许是几千个人,或许上万,叶沁瑄没有什么概念。
等最后偃旗息鼓时,众人又下了山。
尸横遍野,腥味冲天。
群众里有人艾艾地哭了出声,她们知道没有退路了,就算想要逃离,却也忍着恐惧一起前行。
终于,他们见到那恭王府那大大的牌匾了。
恭王府面积庞大,大门外自然也是一块空旷的场地,前方的路绵延着,此时流淌着血水,分布着尸体。
这些死去的人又是为什么?他们为什么也打起了仗?真是姒珺泽和陆景盛两方趁她们的起义的混乱,然后开战了吗?
叶沁瑄有点不安地想,她竭力无视着那些尸体,恶心的感受没有那么浓烈了,似乎她的忍受力在一夜剧变内就被锻炼了起来。
但此时心中却无端升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总是无畏的她也不禁怀疑,喃喃地问道:"我们真的能说服他们吗?"
"可以的,姐姐,不然,我们也无路可去了呀。"
司楚音已经从颜其的背上下来,她牵着叶沁瑄的手紧了紧,嘴边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随后她微微侧目看了季奴一眼。
这个小白脸的目的又是什么?明明带着队伍这样回来必死无疑,还是他也像叶沁瑄那样天真,真以为能起义成功,那些人会放过他们?
算了...司楚音不愿再想。
像是兵临城下,叶沁瑄一行人到了府外,恭王府最外层的楼上站着一群人,大门前挂着陆景盛的首级。
这楼也算不上很高,毕竟只是府邸中类似于观测用的高台。
但他们终究是俯视着他们,他们眼里的他们那样渺小。
夜已经很深很深了,红旗沾染上了泥水和露水,叶沁瑄攥着旗杆,仰头看着那些人,声音在寂静里响亮:
"本人代表清苑浣苑和醉春楼等地的人们在此请愿!放了我们,我们不比别人低贱,我们...."
"准了。"
台上一道熟悉的声音穿过微凉湿润的空气传来。
叶沁瑄怔住,一时竟说不出话。
她抬眼,只见一只巨鸟停在那高台的宇墙上,沐浴着月光,一个人在那高台后方,垂眸看向她们的方向,手则是漫不经心地抚摸着鸟儿的羽毛。
那人旁边的人说道:
"太子殿下来此勘察民生,发现陆某苛待百姓,甚至意图谋反,是故镇压。"
"殿下准许你们的请愿,也算是赦免了大家之罪行,之前被抓进那些地方的人之后恢复良民身份。"
"众人都放下武器,原奴婢和按规章秩序被贩卖者留下,被拐入者和本就是良民者离开,明日去衙里,县令大人会处理。"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还不谢过殿下?"
那声音冷冷地提醒。
随后,是炸开的喧嚣。
"谢殿下开恩!谢殿下开恩!"
大家跪下了,感谢那压迫他们的人没有那么压迫他们。
磕着头颅,弯着腰。
齐齐跪下,谢着恩。
叶沁瑄茫然地定在原地,最后旁边一个力道拉了她一把,她身形不稳也猛地双膝着地。
那人道:
"副头领,你没听殿下答应我们了吗?你还不跪下?"
众人的心思却是各异,起来后他们想啊,怎么证明他们是卖的还是拐的?
陆氏倒了,现在没有人知晓了吧?
于是,一些人警惕地藏着武器,一些人虽是奴婢,却装作良民的模样逃离。
随后,弓箭的声音冷嗖嗖响起。
尖叫,刺穿,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