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将近一整日,姒珺泽都并没有再来天霁院。
黄昏时,叶沁瑄便想去天霁院外走走,再回来用晚膳,芳儿却一脸为难地拦下了她:
"姑娘,早上殿下传了消息,您...这几日都不能再出门了。"
叶沁瑄停下脚步,面色没什么波动。
"那,芳儿,你帮我传个消息吧?可以吗?"
芳儿奇怪道:
"传什么消息?姑娘您说。"
......
"姑娘?您要让人,去,去找殿下?"
芳儿震惊不已。
叶沁瑄庄重地点点头,拍拍芳儿的肩,催促道:"对,你快派人去吧,我很急。"
芳儿一头雾水,却还是答应下,去门口给传令的小厮说了说。
芳儿困惑地想着,明明姑娘从未主动要找过殿下,为何却突然转了性子?
难不成是昨日她被她说的触动了吗?
还是她其实也不想殿下离开?
叶沁瑄坐在屋里等着,那鹦鹉时不时发出悠闲的叫声,她起身喂了点东西给它吃。
过了一会儿,就见芳儿进来,她蹙着眉,神色沮丧道:
"姑娘,殿下不来。"
叶沁瑄"嗯"了声,道:
"好吧,那不用再去了,我们吃饭吧?"
"姑娘...您别难过啊。"
芳儿担忧地看着叶沁瑄,同她一起到了桌旁。
叶沁瑄拉了拉芳儿的手,道:
"我可不难过,我只是有事情要告诉他罢了,他不想听也没办法。"
"...姑娘,是什么事情啊?"
"就是——"
叶沁瑄说到一半停了下来,眼含疑惑:
"芳儿,你要记录我的言行,这个...你不会也要记录上交吧?"
"是。"
芳儿尴尬地想起这茬,低着头承认了。
"噢..."
叶沁瑄看着桌面,沉吟片刻,说: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想坦白点事情罢了。"
"...姒珺泽之前送了我一个物件,他以为我带在身上,但其实我早就把那物件卖了。"
"姑娘!"
芳儿惊恐地叫了出来,紧紧拉着叶沁瑄的手,压低声音道:
"姑娘,这件事,这件事奴婢可以帮你隐瞒,您也别跟别人说,不然要惹来杀身之祸了!"
叶沁瑄见芳儿这般关心自己的模样,内心很是感动,也回握了握她的手,轻声道:
"芳儿,你别怕,我不会死的,只是那匕首卖都卖了,如若被他查出来,我不是更危险吗?我主动承认,说不定还能缓解一点。"
"你听我的,就照常记录,你方才说什么要帮我隐瞒的部分别记进去了就是,你记下我对你坦白的事,如常交给殿下的人就好,好吗?"
芳儿犹疑不定,但看着叶沁瑄安抚的眼神,还是答应了。
——
夜里,叶沁瑄正要睡去的时候,屋里的门就从外被大力推开了,脚步声飞速到了到床旁边,停下。
随后,叶沁瑄被人一把猛地拽了起来。
前前后后在四散亮起的光让她看清了眼前的人。
姒珺泽墨发半扎,一身玄衣也溶解在黑暗中,只一张脸被幽幽照亮,带着压抑的怒气,双瞳晃动着烛火,其中似有什么风暴在凝聚。
"出去。"
他启唇,请走旁边才点好灯的侍女们。
侍女们便匆匆离开。
叶沁瑄紧张不已,却故作轻松,悠悠抬手,揉着眼看姒珺泽,声音还带着被搅了清梦的不满和哑意:
"怎么了?大半夜不睡觉?发什么疯?"
姒珺泽神色阴翳,气息不稳道:
"叶沁瑄,孤最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你要如此接二连三戏弄孤?"
"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你把孤赠予你的匕首卖了?是真的?还是为了骗孤过来?"
"我骗你过来做什么?我又不想——"
忽地,叶沁瑄被一个巨大的力道压倒在床,一只手掐上了她的脖颈,缓缓收紧。
"你说啊,不想什么?不想孤在一起?还是见都不想见...孤这个怪物?"
姒珺泽垂下的发散在叶沁瑄的脸侧,他说话间的气息打在叶沁瑄的脸上,鼻尖快要贴上她的。
叶沁瑄看着眼前男子,只觉得他无端显得很是癫狂,总是淡漠的表面似乎在她不见之处撕开了一道裂缝,泄露出下方滚烫的暴戾,将她烫伤。
叶沁瑄掰着姒珺泽的手,忍着怒意和惧意,艰难地说:
"我,我想和你坦白,但是是你自己不愿意过来的,那你还要我怎么样?松开我..."
姒珺泽动作一顿,似是没想叶沁瑄会这样说,他略微松了松力道,却还是虚虚掐着她的脖颈,以桎梏住她,问:
"叫孤过来做什么?再大骂孤一遍?还是你以为先坦白了孤就会原谅你?"
叶沁瑄拍开他的手,猛地往后蜷缩起拉开了距离,瞪着他,愤愤道:
"我为何要你的原谅?你之前怎么对我的?我卖了匕首怎么了?你还派人杀我,凭什么什么都是我的错,你就没有错吗?你不觉得你更过分吗?我还没有原谅你呢。"
"你是奴婢,还背叛了孤。"
姒珺泽蹙眉。
"那你这样对我又是为什么?我现在也是奴婢,我也背叛了你,你可以再杀了我啊,要不然就放我走,你不是很高贵吗?你和我这种奴婢在一起,不觉得丢人?传出去不怕影响了你的利益?"
姒珺泽笑了笑,注视着她的双眼,语气不明道:
"你觉得你有那个影响力?"
叶沁瑄张着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