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昨日叶沁瑄和姒珺泽几乎整天都不在陆府,那是两人离开没多久的时候,司楚音突然就闹着说腹痛。
侍卫们都只是看护,不知她的真实身份,但也不敢私自处理,于是让人叫来了给侍卫们看病的随行郎中。
只是司楚音依旧是不配合,胡言乱语般闹着要一种颜色鲜艳的又长又圆的东西,郎中听不明白,也无能为力,最后便层层上报,报给了闻涛。
闻涛有了上回起义的教训,很是谨慎地亲自用手下找了来,便见司楚音卧在床榻上,确实是一副很痛苦的模样。
司楚音告诉他,将她的小白鸽拿来,她自己也不愿亲自出门,便想让小白鸽替她带路。
闻言,众人也是忍不住笑起来,觉得这孩子真是生病病傻了。
不过闻涛却想着姒珺泽的爱宠,对司楚音是皇家子嗣反而多了几分实感。
检查小白鸽身上没有可以传递的信息后,以闻涛为首的众人便跟着一只鸟的指引前往城里了。
不过途中鸟儿却突然飞远,待闻涛等人追上时,便见它停在一处卖糖葫芦的小摊上方了。
其实这倒不是说好的,叶沁瑄没想司楚音会用糖葫芦这个幌子。
可能阿音确实会想吃糖葫芦吧?
即使她再聪明老成,她也是个孩子啊。
如此想着,叶沁瑄倒觉得给司楚音送去糖葫芦也不坏了,如果她昨日没有吃到的话。
她会吃到吗?其实也不是重点了。
今日的叶沁瑄不再想了。
而昨日那时的同一时刻,云边栈二楼,一个样貌清俊的女郎正倚着窗,借着日光看着什么。
柳如风一袭素青低调的布衫,手里拿着方才从鸟儿胃里灌水吐出的信件,眯着眼看着上面有些晕开的字。
她一边感慨着这简直是虐待动物,一边感慨着这字实在有些难认了。
起义那天,她完成任务便离开,事前司楚音便同她商量好了,若有事变,她便住在这里等待信息,之后会给她更多报酬——
司楚音当时确实是把她视为一条退路的,即使当初也有想同叶沁瑄一起去死的念头。
柳如风勉强理清了这回要做的事情,便出门安排着准备了,毕竟时间紧张,一天内找好卖花的装扮和混入的理由,还是有点难度的。
——
还吃着糖葫芦,突然门口一阵骚动,叶沁瑄往去,就见那小黄狗冲进了屋里来。
随后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人跪下的声音。
"奴婢该死,一时没有看好小主子,惊扰了陛下和姑娘。"
"别罚她。"
叶沁瑄看见眼前谢罪的婢女,下意识就对姒珺泽急急说道。
"...你先退下,之后注意些。"
"是,是,谢陛下开恩。"
叶沁瑄看着那婢女匆匆走远了,手上自然松了力道,心里却还是沉甸甸的,那个婢女又让她想起那些死去的人,和过去的自己。
叶沁瑄不明白,到底为何人要分成这样三六九等,底下的人甚至不如一只狗吗?
这样想着,叶沁瑄沉默着没说话,脸色也不太好看,好一会儿才注意到姒珺泽正盯着自己。
"这样看我做什么?"
叶沁瑄不悦地撇了撇嘴。
"你在别人面前,多少有点规矩,记住没有?"
姒珺泽难得一脸严肃,皱眉说道。
"...没有又怎么样?你自己不也没什么规矩?"
叶沁瑄反唇相讥。
姒珺泽笑笑:
"你同我不一样,且在外人面前,我也不用"我"自称,你自然更不能对我那般无礼。"
"噢,知道了。"
叶沁瑄语气憋闷地说,像是无聊般用脚轻轻踢了踢地上休息的小狗。
"你不喜欢它?"
姒珺泽眉头微蹙。
"喜欢啊。"
叶沁瑄头也不抬。
"那你踢它做什么?"
"我轻轻的不行?它又不会痛。"
叶沁瑄说着,又踢了那狗一脚,眼前那小黄狗仿佛就是姒珺泽的化身,她踢它,就是踢他——
虽然实际上不是如此,可是叶沁瑄只能这般想、这般做,以舒缓自己的苦闷罢了。
不过这脚用力了一点,那小狗叫起来,就要去咬叶沁瑄。
姒珺泽发了声什么号令,那狗便蔫蔫地收了尖牙,却还有点不服气般低声呜咽了几声,一边退着到了姒珺泽的脚边。
叶沁瑄心有余悸,她其实也不想对无辜的小狗怎么样的,只是她方才鬼迷心窍般地忍不住了,她就觉得自己每天这样,真的快要憋死了。
小狗下午回来便便叫人清洗过来,虽然方才跑动着身上也带上了些灰,但姒珺泽却好不介意般把它抱在了腿上,他一边顺着它背上的毛发,一边没好气地看向叶沁瑄。
"没事吧?"
"有事。"
叶沁瑄语气很不好地说。
姒珺泽见状,方才的不悦反而消退去了些,只觉得好笑起来。
不过他还是硬邦邦地说:
"有什么事?它不没咬着你吗?你是想诬陷它了?"
"它吓了我一跳啊,肯定你教它的,你故意的!你就是想害我!"
叶沁瑄很是无赖般大声叫起来。
姒珺泽被气笑了,脸上的表情也维持不住,说:"你怎么这么不讲理?"
"你才不讲理,它就是吓了我一跳啊,你们就知道欺负人,就算是你们养的狗,也比人高贵是不是?"
不知为何,叶沁瑄看着那只狗被姒珺泽抱在怀里的模样,恍惚间好像看到自己被抱在怀里的模样。
她之前是一只鹦鹉,现在是一只狗了。
姒珺泽闻言皱起了眉,说:
"没有,你过来。"
为什么忍耐这样难呢?
或者说,为什么连这都坚持不住呢?
叶沁瑄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回忆着鹦鹉曾给过她的经验。
"不要,你好脏。"
她维持着脸上烦躁的神情,一边后退一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