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儿看了看时间,也不算太晚,便应下了。
叶沁瑄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会不会太过刻意,可想了想,似乎也还是情理之中,便努力平复着焦躁的心情,等待姒珺泽能来。
但最终却没有等来人,只等来了一封姒珺泽传来的信件。
"姑娘,殿下给您的。"
芳儿似也有些不理解为何这两人明明可以直接说,却还要这般传信,难不成...还是什么旁人看不得的东西吗?
才想到这里,芳儿便自觉僭越地慌忙打消了方才的猜想,等待着叶沁瑄的回应。
叶沁瑄先前给姒珺泽写信其实就绞尽了脑汁,她不能说得太直白,显得刻意,最终从遥远的记忆里搜刮出了一首诗词:
信誓旦旦,不思其反。
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叶沁瑄想表达的大概意思就是谴责他骗了她,不过她也不稀罕他,他不来就不来,可怎么样也给她一个理由。
只是诗词好像还差了让他给理由的意思,但也很明显了吧?
毕竟叶沁瑄依稀记得,这首诗似乎就是指责对方不守信用的,是故,她觉得姒珺泽定然会明白。
可叶沁瑄收到的信却并没有给出不来的理由,姒珺泽开头就是说她写的这诗讲的是妻子控诉丈夫始乱终弃的,笑她用典不当,过于夸张,然后又莫名其妙指点上了她的字,说什么连字也退步了。
叶沁瑄颊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和恼怒交替地包裹着她,但她也没心情一直生气,便急急往下继续看,翻到第二页的纸上,却看见只落了一句诗歌:
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见叶沁瑄一脸不佳的表情,芳儿有点担忧,只好委婉问道:
"姑娘?没事吧?"
叶沁瑄沉默地摇摇头,想着也不打算学什么文人写信了,便准备直接问他到底为何不信守诺言。
可提笔顿了好一会儿,叶沁瑄却又迟迟不知怎么说自然,忽地,她灵光一闪,便直接将空白的信纸折起来,让芳儿帮忙送去。
芳儿也没多问,便再次离开了。
于是第二封回复的信件,便如此空空如也地送到了姒珺泽的手里。
这次,叶沁瑄等了半天,却没有了回复,她心里彻底沉了下来,决定将计就计,也没必要打听了,其实也不重要,反正想走的人总会走的。
于是躺在床上准备早点睡觉,可忽然,却听见门外传来了声音。
叶沁瑄睫毛微颤,准备装睡,却就听见门直接被推开了。
叶沁瑄只好支起身子,她准备下床,而姒珺泽正走向她的方向。
"你......"
叶沁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侍女点了灯,退出了房间,姒珺泽在叶沁瑄旁边躺下,这时她才感到他身上的热意。
姒珺泽冷不丁地说:
"我生病了。"
"啊?"
"我生病了,所以没来。"
"......"
"约莫是昨夜受了凉。"
姒珺泽解释着,他顿了顿,不太自在地补充道:
"不过我平时也没如此脆弱,几年才生一次病罢。"
叶沁瑄震惊得说不出话,其中一半是对这突然变卦的紧张,另一半是对姒珺泽现在这般模样的...
不可置信。
眼前人阖着眼,呼吸滚烫沉重,脸颊泛着病态的微红,给她一种很不姒珺泽的感觉。
原来,姒珺泽也是会生病的吗?
叶沁瑄自嘲而尴尬地想,当然,他也是人...
"怎么这么突然?"
叶沁瑄干巴巴地问。
"不知道,总之你得对我负责,是你自己抱怨我不来的吧?"
姒珺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完,反而侧着挪了挪身体,最后放松力道,将头枕在叶沁瑄的腿上了。
"......"
叶沁瑄的心脏狂跳着,却也只好配合地闷闷答应下。
"你躺好行吗?你太重了,我腿都要麻了。"
半天,叶沁瑄如此说道。
姒珺泽无言,默默挪回身子,很是听话地躺好在了床上。
"你要睡了?"
叶沁瑄坐在里侧,还没消化完姒珺泽生病了并且躺在了自己身边的这个事实。
"嗯。"
"......"
叶沁瑄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种情况,她能问什么?
而且,如果他要是把病真的传染给她了,那可麻烦了。
叶沁瑄胡思乱想着,就听姒珺泽轻笑着说:"你怎么不躺下?担心我把病传染给你?"
"......"
姒珺泽躺在外面,修长的身躯块挤占了整个床,叶沁瑄要么从他身上跨出去,要么躺下休息。
事已至此,叶沁瑄自然是选择了后者,她机械般地拉开被子,平平躺进了被窝。
"你转过去。"
姒珺泽说。
"什么?我不要。"
叶沁瑄下意识地拒绝。
姒珺泽也不多说,直接上手给叶沁瑄翻了一个面。
"你——"
叶沁瑄不满地叫了一声。
姒珺泽从身后拥住了她,说:
"我难受,这样能舒服点,也不会传染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