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人的体温灼烫着叶沁瑄,叶沁瑄听见姒珺泽逐渐平稳的呼吸,却无端觉得他其实并没有睡着。
"你吃药了吗?"
叶沁瑄轻声问。
"嗯。"
姒珺泽的声音还带着些哑意。
问那些事情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叶沁瑄应了声,一时没有说话了。
可是,叶沁瑄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也病了——
不知为何,她的眼里变得极度酸涩,她不想去探究这到底是什么。
但千千万万的思绪却如同泄洪般冲向她,把她内心的防线冲得七零八落。
她好像变得越来越懦弱了,什么事情都能让她落泪。
明明明天就能离开了,为什么要哭呢?
这样不是更好吗?
虽然问不了了,其实也没什么太大关系吧?
反正明天能顺利些就好。
而且,姒珺泽现在这副模样,似乎恰好能给她一个完美的借口,他也会更放松警惕吧。
可是,叶沁瑄却就是很想哭。
眼泪像无法控制一般涌出来。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呢?
姒珺泽听见隐约的抽泣声,一下松开了环在叶沁瑄腰上的手。
叶沁瑄死死咬着唇,不想泄露出哭泣的声音。
可是,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又怎么能听不见?
姒珺泽沉默着,一时没有动作,好一会儿,才开口:
"怎么了?"
叶沁瑄闻言,理智回来了些许,她压低着声音,说:
"我见你病了,感觉,很怪。"
"你...心疼我吗?"
姒珺泽问。
叶沁瑄竟也没有顺着他撒谎承认下来,只是轻轻地如同呢喃般地说:
"我不知道。"
姒珺泽没有回答,这样的回复让他心中又莫名地空荡又莫名地欢喜。
她哭,还是因为不想回京罢?
但是早已说好的,就算她不想,他自然也不会放她离开。
叶沁瑄垂眸,抬手安静地擦着眼泪,忽然感觉背上传来了轻柔的抚摸。
宛若母亲抚摸着婴孩的那般。
姒珺泽轻叹一声,说:
"那快睡吧,你这样我睡不着,我可是病患...明日还要赶路呢。"
叶沁瑄突然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能说些什么,她什么也说不出口。
好一会儿,叶沁瑄阻止道:
"你别拍了,我睡了。"
"不要。"
叶沁瑄听到这拒绝,僵持片刻,她转身,按下姒珺泽固执的手。
"睡吧。"
姒珺泽半睁开眼,道:
"摸摸我。"
"......"
"我的头有些疼,你也摸摸我吧。"
叶沁瑄呼吸顿了顿,就感觉姒珺泽的手拉过了她的手,放在他微烫的脸上。
"这样。"
叶沁瑄僵住的手松了下力道,她闭上眼,轻轻滑动指腹——在对方的平滑而温热的肌肤上,她努力让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
迷迷糊糊间,叶沁瑄手上的动作越来越轻,最后停了下来,落在了枕席旁。
她睡着了。
——
天明的时候,叶沁瑄睁眼,身旁已经没有了人。
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着,起来的时间却比她预想的稍微迟了些许。
叶沁瑄猛地坐起来,飞速下床,趿着鞋将放置的另一双鞋里的药包拿出,急急走到小桌边,往杯里倒了水,然后将药包里的东西也地倒入装了水的杯中,她的手因为紧张而抖着,不小心撒出好些粉末。
但叶沁瑄也顾不得那么多,用指迅速将杯里的搅拌后便匆匆喝下,随后她把纸团成团塞进袖口,随手拿着帕子将桌上撒出的药粉清理干净。
做完这些,叶沁瑄迅速走到了床尾,由于紧张,也出了不少汗,她把角落箱柜里的厚一些的被子翻找出来——前些天转热了,便换上了薄的被子。
叶沁瑄把稍厚些的被子搬到床上,她躺进去,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然后安静等待着芳儿的到来。
果然没过多久,就响起了敲门的声音,芳儿在门口,说:
"姑娘,该起床了。"
不过叶沁瑄并没有回应,芳儿又连敲了好几下,依旧是没有回应。
芳儿是立马忐忑起来,她不由得拔高了声音:
"姑娘,姑娘?"
"姑娘,奴婢进来了?"
话语才落,芳儿便怀揣着不安,猛地推门而入。
见床帐里模模糊糊还有着人影,芳儿稍稍放了放心,只觉得许是叶沁瑄不想走而赖的床。
"姑娘,该起床了。"
芳儿叫道。
而靠近后,才一拉起床帐,映入眼帘的就是叶沁瑄躺在床上,把自己包裹得紧紧的模样。
"姑娘?"
芳儿神色一变。
"您怎么了姑娘?"
"...难受,我好像也有些发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