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这么多,咋了,你是...拉生意呢?你这样的也能做伎儿啊?"
那妇女闻言脸色一变,骂骂咧咧了几句,就拉来了另一个男人,擦着泪哭诉着什么。
这段喧嚣淹没在人声里,再也听不见了。
林蘅方才在队伍边,听着这对话,好笑里无端还有些荒谬,和一种不知为何、却描述不清的烦闷。
她看了看旁边的叶沁瑄,转移注意力地问:
"叶姐姐,我们什么现在是要去哪里啊?直接把东西给他们让他们自己走得了呗。"
"还不可,方才没有时间伪装,这般模样离开,同自投罗网也没有区别。"
"...噢,这也是确实要考量。"
林蘅若有所思般答。
虽是有人控制着场面,且队伍还顶着"太子殿下"的名讳,但是奈何实在是这队人马过于简陋,部分百姓看着看着,最初的那种敬畏之心慢慢就变得浅淡了些。
更有人嚎啕大哭起来,对着队伍里的亲人胡乱伸着手将要拉住对方。
"啧啧,看吧,你看那些人这模样,你可要好好遵守律法,不然也会落得这种下场。"
路边看着队伍的一母亲语重心长地对着旁边的男孩说道。
"娘,孩儿明白了,孩儿不会如此的。"
"切,这样也未必不好,说不定成功了就能被记载入史册了。"
而离这母子俩不远,一个小女孩下意识般低声反驳道。
"臭丫头!你再敢胡说!你长大了要是这样,我就打断你的腿!"
又是闻言,一名手上还提着菜篮的妇女揪住了小女孩的耳朵。
"哎呦呦,我知道了,娘,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
队伍最后到了云边栈,说是要暂且歇歇脚,等待大队伍之后会合。
柳如风带的人围住了云边栈,给百姓起到一个看起来还挺专业的震慑作用。
叶沁瑄见那熟悉的掌柜变成了一个中年男人,无端竟心中有些不安起来,只是草草让柳如风给了银两,便准备让一行人都赶快上楼去。
这时,新的掌柜却叫住了叶沁瑄:
"诶,姑娘,登记......"
"何事?我等是殿下的队伍,无须在你这做记录。"
"噢,不是,小民是想说,登记台后头有茶水,你们若是需要,可以自己来倒,小民店里人手有限,怕怠慢了你们。"
"...嗯,明白了。"
叶沁瑄答应下来。
柳如风已经沟通过了,楼上房间都空了出来,一间几个,勉勉强强也能把这些人分完。
叶沁瑄让众人速速更衣,换了发型,脸上也略作矫饰一番,等大家都准备好,便都集中挤在走廊和房间里,逐一将文书发放了下去。
"头儿,我们这样就能走了?"
有人怕楼下听见,小声地问。
"我有点害怕,怎么办?会不会被人认出来送去官府..."
"我,我想回家。"
"你不就是被你爹卖去的吗?还想着回家?"
"......"
"她说的家也许...不是那个家,就是个说习惯的话罢了。"
众人闻言,有些沉默。
"好了,大家听我说。"
叶沁瑄打断了众人。
忧思汇聚在她的眉间,叶沁瑄叹了口气,道:
"要见熟人,大概率会被抓,且大部分人应该也不想回去的,我们得离开这个地方,到远方,重新开始生活。"
"可是...这些文书,真的可以吗?万一知道是假的,那岂不是——!"
一个男子越说越激动,直到旁边的人忍不住拽了他一下,示意他小声点。
司楚音也拉了拉叶沁瑄,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叶沁瑄面色沉重了些,但也没有特别意外,只是继续吩咐命令:
"大家先不要恐慌,目前城门应该尚未被封锁,但是我们时间紧急,一会儿大家都先出城,我们再商议何去何从,先行动吧,分散开出发,楼下已经换成我们的人了,现在就走。"
"现在?"
"对。"
——
楼下,掌柜趴在座位上,像是睡着了。
几个人才走出云边栈,拐角处,就出现了另一波骚动。
一架囚车上,站着几个男子,他们衣料残破、暗红色血迹斑驳,碎布连着皮肉粘连在身上,发丝脏乱的头从囚车上方的口伸出来,被木质的锁扣卡住脖颈。
吱吱呀呀的车轮在地面上扬起些许尘土,伴着几个官员般人物的叫骂声:
"还要不要脑袋了?今天是给太子爷送行的日子,你们还这罪犯还来游行,忘了怎么交代的吗!"
"...可是,大人,方才有上头的消息传来,说就是要现在让他们游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