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着一袭皓白锦袍,腰悬墨绶,足登玄靴,面容俊美隽秀,气质平静清朗。
嗯,全然不似前夜那昏沉、或是白日那被药倒的狼狈模样。
叶沁瑄霍地低头,心里是又奇又惧,恍惚有一种极为不真实的感受。
盯着自己脏污的裤管和鞋靴,叶沁瑄竟不知要如何是好,就准备等姒珺泽先开口。
突然,一位端茶的侍者从叶沁瑄身边经过,将茶盏向那尊贵的殿下奉上。
叶沁瑄不禁抬眸,可姒珺泽却仿若她并不在场,他把持着茶盏,目光低垂,彻底无视她。
如坐针毡,度秒如年。叶沁瑄待侍者退下,终于干巴巴开口道:
"姒珺泽,我...回来了。"
片刻,冷淡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回来做什么?"
叶沁瑄哑然,道:
"我其实也不想那般对你,我是骗了你,我只是不想让那些人离开罢了。"
姒珺泽头也不抬,轻落宣笔,语气淡淡:"嗯,你已经做到了,又回来做什么?"
"......"
叶沁瑄如雷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一股滔然怒火旋即在胸腔里升腾而起,竭力压抑着,她道:
"我听说明日有人要处以极刑,不是你下令的吗?"
"是。"
"你之前不是答应过我,不会这样处置他们的吗?"
"你可以骗我,我就不能改变主意了?"
姒珺泽目光落在叶沁瑄脸上。
叶沁瑄沉默了,问:
"那,那你能不能放了他们?"
坐着的男人像听了什么滑稽的事情般,嗤笑道:
"为何要放了他们?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全城百姓皆知,你说要放就放,我的颜面何在?"
叶沁瑄闻言,面色白了白:
"...那你要怎么样?我再也不走了,不行吗?"
"所以你回来就是为了此事?"
手心都被掐出了痕迹,叶沁瑄试探地往前走,快走到姒珺泽身旁时,却被打断。
姒珺泽微微颔首:
"就站在那儿。"
叶沁瑄只好停在同他隔了两步之距处,她咬咬牙,道:
"...我回来不仅仅是为了这事,我还觉得对不起你,但是若说没有此事的原因,你也不会信吧,总之,你不能那样对他们。"
"你对不起我什么?"
叶沁瑄奔走了一整天,其实没有觉得很累,但此时只是这样对话却让她身心俱疲。
"我骗了你,将你迷晕,将你的玉佩拿走,还私自把人放了。"
"你骗了我什么?"
"......"
折磨,他就是在折磨她!
叶沁瑄头疼地闭了闭眼,答:
"骗你我病了,骗你我...我..."
骗你我在意你,其实我恨你,我一点都不在意你。
但是叶沁瑄却说不出口,也知道这种话不能说出口。
然而眼睁睁看着姒珺泽的表情逐渐冷了下来,叶沁瑄干脆直话直说:
"我不走了,我也再不会骗你了,你放了他们,他们根本罪不至此,你不觉得那样很残忍吗?"
"你走啊。"
"...什么?"
"你真的想走,我不会拦着你,你一直认为我很想你留下?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
叶沁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就好像这话有形一般,狠狠扇了她两个耳光。
姒珺泽却凝视着她,目光游走抚弄,欣赏嘲笑她的窘迫难堪。
委屈裹挟了叶沁瑄,这种微妙的、不应该出现的情绪偏偏在这时涌起。
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
他很生气吗?有必要这样吗?应该生气的是她吧?他凭什么那样对她的同伴呢?
可叶沁瑄清楚此时没有资格生气,因为她是来求他的。
只要有一天他能决定别人的生死,她就是要这样低声下气,其实没有变吧?又谈何同以前不一样呢?
"我不走,要怎么样你才能放了他们?你告诉我,算是...我求你了。"
叶沁瑄直直盯着姒珺泽,如此说道。
"你能给我什么?"
叶沁瑄闻言,闭了闭眼,随即双腿略显僵硬地往姒珺泽的方向迈,而这次他没再阻止。
叶沁瑄走到了姒珺泽身旁,垂眸看他,他也回看她,并不言语。
素手轻轻扶上男人宽阔的肩,叶沁瑄低头,唇瓣落在姒珺泽的唇上。
然而下一秒,姒珺泽就推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