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她确实是因为他而受伤,可就算不是他,也会有别人。
还有其他的薛富远,其他的陆景盛。
甚至他们还不会救她。
他留下她,也是为了她好啊。
而且在他面前,她也不用作出方才那幅谄媚模样讨好别人而活下去。
她不喜欢,他也无法忍受。
不过...他对于她而言,会不会又和旁的任何人都没有区别?
不,还是不一样的吧?至少就方才看来,至少她不愿意在他面前放下尊严。
是了,她不想让他看见她的狼狈,是不是证明她其实也很在意他?
方才的画面又无端翻涌在眼前,姒珺泽胸前一阵刺痛。
都是那些畜生却威胁她,让她不得不那般...
看来,还是要让他们自己尝尝那到底是个什么感受了。
见身旁人脸色莫名地阴晴变幻,叶沁瑄十分识相地往旁边坐了坐。
担忧的事情大部分都已解决,叶沁瑄紧绷了几天几夜的神经终于得到放松。
车马摇摇晃晃,叶沁瑄意识逐渐迷糊,彻底睡了过去。
之后的记忆就变得有些碎片化,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下了马车,又是怎么回到天霁院的。
但记得有人褪去她衣裳的时候,她醒了一会儿,湿漉漉的脏污的布料从肌肤上分开了,她泡进温温热热的干净的水里了,她应该很惬意。
之后,水里莫名变得更烫,而且有些拥挤,有什么桎梏着她不让她乱动作。
意识混沌之间,叶沁瑄不记得这是不是真切的了。
只是一觉醒来,已经是临近第二天的正午。
天光大亮,空气里飘荡着浅浅的熏香味道,腰背还有些酸痛,叶沁瑄看见自己手腕上多了一圈包扎,身上也换上了干净的衣裳,而床榻......
真是同鬼打墙一样呢。
叶沁瑄自嘲,她看着熟悉的床和房间,深深叹了一口气。
准备下床,侍女就送来了衣裳和洗漱的用具,叶沁瑄这时突然想到了芳儿。
她还好吗?...会怪她吗?
匆匆洗漱了之后,叶沁瑄便打算让人去问姒珺泽。
不过才走出卧室,却看见姒珺泽正坐在茶桌旁边。
他一袭绛紫锦袍,玉带束腰,拾掇得简单、矜贵、大方。
芝兰玉树一般,仿佛他生来如此,仿佛昨日各种的狼狈都是一场梦。
姒珺泽见叶沁瑄起来了,便放下手里的茶盏迎上去,把人拉着坐下。
茶桌上杯盏还悠悠飘着热气,眼前男子剑眉入鬓,浅笑问:
"好点了吗?"
"...嗯。"
叶沁瑄说不出来的别扭。
姒珺泽检查般地细细打量着叶沁瑄,确认她脸上确实已经消了肿,手上包扎也已经换过后,又问:
"饿不饿?你早上也没吃东西,我们早些用午膳?"
"嗯。"
"你想吃什么?我让人赶紧去准备。"
"不知道。"
姒珺泽也没再问,对一旁守着的侍女说了些菜的名称便让人去准备了。
这时候,叶沁瑄问道:
"芳儿呢?就是之前和我一起的侍女。"
"她调到别处了,你想她继续伺候你吗?"
"...我只是喜欢和她在一起。"
"你为什么不带她走呢?"
姒珺泽好奇般看着叶沁瑄,问。
"我没那个本事。"
姒珺泽笑笑,没回应这个回答。
"所以芳儿能回来吗?"
叶沁瑄推了推他。
"可以。"
没有要求亲他一下,没有要求求他什么。
就这样答应了?
叶沁瑄略感诧异,却并未表现出来。
姒珺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讲话了?
是她的要求低了?还是他只是觉得对不起她呢?
反正怎么样都不可能是他变成正常人了。
"好了,起来用膳,不然要饿坏了。"
一触即离地吻了一下叶沁瑄的唇,姒珺泽拉着她的手把人牵到餐桌旁。
吃饭时,屋里分外安静,同平日相比,似乎少了什么。
叶沁瑄想起了那缘由,空洞的心仿佛被填补起一些缺憾。
是她放走它的,至少它自由了,替代她而自由了。
也许是单纯想知道,也许是有意炫耀她暗中做成了什么,又也许她只是有一种想要刺激他、挑衅他的欲望。
叶沁瑄状若随意般提起般,张望着问:
"阿青呢?那只鹦鹉怎么不见了?"
可谁知姒珺泽闻言,给了一个虚浮的回答,说是也许笼子没关好飞走了,随后就有意无意扯开了话题。
叶沁瑄心中那诡异的满足渐渐褪去,随即被一股无端不祥的预感替代,还愈发强烈。
"它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叶沁瑄僵笑。
姒珺泽眉梢微蹙,仿佛犹豫是否要说,最终只是放下筷子。
"它死了。"
"......"
"它本就飞不高,落在地上来不及躲,被路过的马车碾死了。"
见叶沁瑄惊恐发白的面庞,姒珺泽不忍,抚着她的发,轻声道:
"没事的,不过一只鸟儿,你若喜欢,我们还能养新的,之后让下人栓紧一些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