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林蘅醒后,司楚音就拿到了叶沁瑄转交给她的玉簪。
她让林蘅林蕴将她带回城,给了她们一笔银两,便决定彻底分道扬镳了。
"老板,你...真的不需要我们了吗?我们不会再那么不靠谱了。"
林蕴挠了挠脸颊,略感心虚。
"而且,我们其实也付出了挺多的不是?"
说着,他又补充。
司楚音只是笑笑,给了不容改变的回复:"是,所以给你们的报酬也足够了吧,现在跟着我也没有更多了,走吧。"
"...老板,你别觉得我们是墙头草啊,虽然一开始我们确实做了不好的事,但是我们也是被那太子骗了呀,谁知道这种大官也能这么坏呢。"
林蘅这时突然道。
司楚音不想理她,敷衍着拿出一块干粮想堵住她的嘴,自己也好赶紧离开。
馍馍才递出去,却被林蘅用手撇开,拒绝了。
她神色认真地继续说,声音甚至有些哽咽,但这种出现在林蘅脸上,让司楚音莫名觉得滑稽好笑。
"可是我们之后改了,我们也有自己的判断,虽然途中有受伤,当时起义差点死掉,你看他手。"
说着,林蘅一把拽过林蕴的胳膊,换来一声闷叫。
"但...我们也不后悔,老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们昨日放叶姐姐回去,也是我们仔细想了的决定,我们也接受不了曾经一起并肩的人被那样处刑啊,我觉得这事叶姐姐确实没错,而且——"
"我知道了,既然如此,那你们走了,记得也多做好事呢,遇见一个没钱的被卖的就用尽全力救他们,也别管会不会搭上自己的小命。"
司楚音讥讽道。
"我们会的。"
林蘅未听出弦外之音,反而以为司楚音想开了。
她激动地笑笑,拉住司楚音的手,说:
"又可以帮助别人,生活还比以前有意思,还能尝不同地方的食物,除了容易死,其实都很好啊。"
"...你。"
司楚音哑然了。
这一个个都怎么了?
"呃,那我们还是要干尽量安全一点的活儿,比如,帮别人宰猪卖卖肉就不错。"
林蕴连忙补充。
"哥。"
林蘅无语地瞪了他一眼。
"行了,随便你们吧,我真得走了。"
司楚音见这两人一来一回,心里油然生出一种厌恶,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两人互动会这么腻歪烦人。
"嗯,要小心啊,老板,那...我们走了。"
林蘅林蕴同司楚音挥手告别。
林蕴伤还在恢复中,此时还是林蘅背着包袱。
然而却是林蕴念念叨叨着什么,隐约能听出是抱怨都是他干的活多,林蘅每天吃吃喝喝站着说话不腰疼之类的。
于是林蘅也开始抱怨,意欲直接讲包袱扔在地上,这种行为也是终于让林蕴住了滔滔不绝的嘴。
两人同司楚音这近半年光景的奇遇权且先在这里暂停了。
司楚音不再看林蘅林蕴远去的方向,她回头,朝街巷走去。
——
午饭,叶沁瑄只吃了一些,说没有胃口,随后就回房间休息了。
姒珺泽没说什么,只是吩咐下人看好她,便离开了。
下午安排一下事务,便同一列队伍去了审讯的地方。
推迟两日离开,倒也能把这些事情彻底处理干净。
恭王府里曾关押程锦华的私狱换了一批人。
为首几个被活活烧死,几个正午时分送去凌迟,此时约莫尸体还未凉透。
而剩余的那些,折断了手腿,成了狱里其他犯人的"奖励"。
这说来有些可惜,一部分男囚对于侵犯自己性别的人还是有些恐惧,不过能侵犯的那部分大多十分极端,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这是囚犯之后要被发放到边疆做苦力,带上这些"不占位置"的工具,途中也能解决一下冲动的需求了。
姒珺泽身前身后跟着侍卫,走到何处,何处前方便亮了起来。
侍者点燃墙上固定的烛台,昏暗的走廊晕开微光,但空气里却回荡着此起彼伏杀猪一般的惨叫。
俞河没被烧死,当时知道被算计了,他立马把郭萍推入了火海,自己险得逃生,不过他现在极度后悔,恨不得当时被烧死的就是自己。
此时,以俞河为首的一行人正蜷缩着身子分散在各个狱中角落处,他们蓬头垢面,浑身血迹斑斑,破碎不堪沾着灰黑的尘泥和腥气的黄白色液体,面色潮红又空白,头枕着,目光呆呆望着过道处。
见那衣着不凡的人隔着铁栏杆离自己那么近地走过,俞河用尽全力拖着身子往门处爬,□□擦着地面蜿蜒地留下了血痕。
锁链钝钝的摩擦声响在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回荡,那男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嗓音嘶哑地叫道:
"殿下开恩,饶贱民一命吧!饶贱民一命!"
瞥见那蓬头垢面,污秽不堪的人,姒珺泽微微蹙眉,随后有下属十分迅速地打开了锁,用地上随意捡来的破布死死塞进了他的嘴里,其他哭得很是粗哑的男子也立马止住了声音。
耳根终于是清净了不少。
幸好没带她来看,不然估计又得吓得哭了。
姒珺泽弯了弯唇。
交代完那些人需要特殊对待后,姒珺泽一行人到了另一处稍微亮堂许些的审讯室。
而那里,身上没什么殴打痕迹,衣着也完好整洁的女子脸上却是一副毫无生气的绝望模样。
虽没有受刑,但是听着别人受刑惨叫,却不知自己要迎来什么,何尝不是一种更隐蔽而残酷的折磨?
柳如风昨日逃离时就被姚青派出跟上的人抓住了,她没有中饱私囊,即使她的确想过。
可她现在极度后悔自己有过这样的想法,否则也不会在犹豫之际被人抓去,更不会像如今这样丢了西瓜,捡了芝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