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陈掌柜素来小气,她身边也没攒下什么银钱,走投无路便落了风尘,前些日子好像犯了什么事被都城府抓去关了,说不定她那边能有什么线索。”李向晚回道。
陆书窈也趁此,将自己猜测她家中灭门案与太子、柳贵妃有关的事告诉了李向晚,她的本意是想让李向晚就此放下报仇的事,毕竟对方势力滔天,却不料李向晚听完之后,并不是她想象中的反应。
“在我这种平头百姓眼里,你也好,太子、柳贵妃也罢,本就都是我这辈子攀不上的贵人。” 李向晚语气轻松,抬眼望着她,“可先前我认定你是指使的凶手时,半分退缩都没有,不也差点拼着性命要了你的命?”
“可这不一样。”陆书窈摇了摇头说道:“你不知那些人有多阴狠可怕,前些日子宫中那场大火,便是他们的手笔……”
“那就等,等到我能报仇的时候。”
“一日不成,便等一月;一月不成,便等一年;一年不成,便等十年。” 李向晚眼中亮着笃定的光,字字铿锵,“我信总有寻到机会的那日,我的日子还长,耗得起。”
陆书窈被她这番话震在原地。她从未想过一个十六岁的姑娘,心性竟能这般果决坚韧,反倒衬得自己一直瞻前顾后有些可笑。
“先不提这些。你前些日子不是采了许多照影花苗移栽回去,可种活了?”
李向晚怕陆书窈再劝,忙借着话头转了话题。
“没成,是我先前想得太过轻易。” 陆书窈轻叹一声,将花苗移栽回来后遇上的种种状况,一一同她说了。
“想来应该是忽略了什么重要的细节,但你别担心,我也会帮着你一起想法子。”李向晚拍了拍她的肩说道。
从李向晚的铺子中出来,不知怎的,陆书窈心里觉得松快了不少,或许是因为李向晚对于未来充满希望和干劲的样子感染了她,让她觉得现在的状况好像也没那么糟。
铺子离王府本就不远,陆书窈走了没几步,便见府门前一辆旧马车正匆匆驶离,车帘缝隙间,似还隐约传出女子挣扎啜泣声。
陆书窈心头生疑,正巧看见一旁正立着擦眼泪的的小丫鬟,便上前追问马车的事。
那丫鬟眼眶通红,见是王妃,忙扑通一跪,急声哀求:“求王妃救救橘绿姐姐!”
原来方才的马车,是橘绿家的人来接她的马车。
先前橘绿曾与她提过,自家原是家道中落,才被卖入王府为婢,身契本是年后便到期的,只是未到日子前,若能凑够银子,再加上些补偿的费用,也能提前将人赎回。
陆书窈忆起先前橘绿说过家中光景渐好,虽然此番仓促,连道别都没来得及,但总归是脱离奴籍的好事,便问道:“既是家人将她赎回,不必再在此为奴为婢,岂不是一桩好事?”
“可她家人突然来赎,是要逼着她过几日便嫁人啊!” 小丫鬟哭丧着脸,急声说道,“大晋哪有女子十四便出嫁的道理?况且家人给她寻的亲事,还是个四十多岁的鳏夫!今日来接人时还拿了八字给橘绿看,她当时便死活不肯,可家人来赎身契合理合法,府里管事也没法管,所以他们就直接绑了橘绿离开!”
“怎么会这样!” 陆书窈失声惊道。
她不过外出片刻,橘绿竟遭此变故。虽说家人按规赎人接走,于程序上挑不出半分错处,可她实在难接受自己身边的人要落入这般不堪的境地。若是方才她在场,定然不会任由她的家人将橘绿强带走。
“求求王妃救救她!”小丫鬟平日里和橘绿甚是要好,此时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陆书窈连忙将她扶起身,柔声安抚道:“你放心,我不会放任不管的。” 说罢便抬脚匆匆入内,寻萧凛去了。
萧凛虽静坐在屋中,心思却尽数系在陆书窈身上。
往日里,她的一举一动自有人时时回禀,可今日她外出已近一个下午,竟半点消息也没有。让他极是不习惯,心底竟已悄悄动了亲自出去寻人的念头。
正满心焦灼时,屋外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心头一松,忙敛了神色正襟危坐,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我屋中的丫鬟橘绿被带走了。”陆书窈急匆匆进来说道:“我要去救她。”
“什么?”
“橘绿的家人将她赎走,是要把她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鳏夫,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跳火坑。”陆书窈语气愈发急促起来。
萧凛听出她语声里的急切,忙循声起身,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轻轻攥住。
“府中人事进出原是交予管事打理,可既出了这等事,又偏是你看重的人,我定然管到底。你且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