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手掩上门,她心还在砰砰狂跳,却不敢有半分迟疑,动作利索地换下身上的外衣,而后飞快躺上床,扯过被子盖住身子,假装自己从未离开过房内。
方才看到的东西尽数在她脑中如跑马灯般闪过,她不由得疑心起来自己方才进了萧凛的屋里,是不是也被盯着,如果被发现了,自己又会有什么后果。
还有那几包避子汤萧凛为什么要拿走,是发现了自己还存着要离开的念头吗?可是今日他依旧对自己温存软语,万般体贴,难道也是演出来的。
越想越心惊,一股难以言喻的害怕顺着脊椎爬上来,她死死抓着身下的被角,强行闭上眼,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头的惶惶,无法入眠。
她该现在就逃吗?还能逃得掉吗?
一片寂静中,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着门外一丝凉风。萧凛的身影慢慢走了进来,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声响。
他在床边站定,指尖尚未触及床沿,便已从那并不匀稳的呼吸声中察觉她并未睡着。
萧凛的手缓缓抬起,轻轻抚上她的脸颊,顺着鬓角的发丝慢慢摩挲。未等陆书窈反应过来,他便俯身向前,手臂穿过她盖着的锦被揽着她的腰,将她轻轻抱进了怀中。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嗅了一下她身上的香气,随后便收紧手臂,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陆书窈浑身一僵,像被冻住一般动弹不得。这份亲昵让她越发惶惶不安,既不敢挣脱,也不敢靠近。
“怎么了?”萧凛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轻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有些担心……”陆书窈剩下的半句没有说出口,她担心的事情太多了。
“有我在,你不用担心那么多。”萧凛只当她是在挂记橘绿,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语气中带着安抚。
话音刚落,他便轻轻将她转过身来,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先一步笼罩下来,随后柔软的唇瓣覆上她的唇齿,慢慢描摹着她的唇形。
唇齿相触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带着让人耳后发烫的暧昧。
他的吻渐渐剥夺了她呼吸的余地,头脑泛起阵阵昏沉,也让她一切的不安与惊惧,仿佛都在这温热的纠缠中被暂时冲淡。
半晌,唇分,他并未彻底退开,只是稍稍拉开些许距离,额头依旧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脸上。
“先睡吧,明天一切都会好的。”萧凛说道。
次日一早。
刚用过早膳后便传来消息,橘绿找到了。
原来她从那鳏夫家中拼死挣脱后,满心只有一个念头:抓紧逃回王府。可那鳏夫家远在城外,夜里城门早已紧闭,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既无通关令牌,又不敢声张,根本无法入城。
走投无路之下,她用鳏夫屋中慌乱间搜罗的一些散碎铜钱,借宿在一户人家。她一夜忐忑难眠,生怕那鳏夫或是自己的家人追来,直到天刚破晓,萧凛派去的人便循着踪迹找到了她,将她平安带回了王府。
橘绿没想到王妃竟如此看重自己,搞了这么大阵仗去寻她,眼泪哗哗地流下来,哭着说要一辈子呆在王妃身边。
见橘绿安然无恙,陆书窈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随即将人唤至花园一处开阔的地方,青天白日里,四下无遮无挡,纵是有武功绝顶的暗卫,也绝难在此处隐匿身形、偷听半句。
“我这般对你,不求你报答什么,但你一定要老老实实回答我的话。”陆书窈看着橘绿,脸上露出凝重之色说道。
橘绿经过此事早已将她视作再生父母,此刻见她神色,哪里敢有丝毫隐瞒,当即抬手指天,字字恳切表忠心:“王妃尽管问,橘绿今日若有半分隐瞒,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避子汤的事,你可有对旁人提过?你替我抓的,当真就是正宗的避子汤?” 陆书窈直入正题问道。
“绝对没有!奴婢半字都没敢对外人说!那药是在城中老字号同德堂抓的,那店从不敢卖假药,况且他们家抓药都有底册记录,掺不得假!” 橘绿忙急切辩解。
“那你找机会帮我去外面查查,这包药里面是什么。”陆书窈从袖中拿出一包药包,快速塞进了橘绿袖中。
她今日一早在屋中检查药包的时候,发现药包还在,但她总觉得这几包药像是被人替换过,药包的大小重量有些细微区别,她又去找了橘绿偷懒倒在墙角的药渣,细细比对之下,只见里面的药材有很大的出入。
想来萧凛屋中的才是橘绿给自己买来的避子汤,而自己喝的已经被他替换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