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停鸢努力适应着这种做小伏低的态度,既然要演,那就得演得像一点。
他想象着小鸢平时那种状态该是什么样子。大概是温声软语,还带着点怯懦的,小鸟依人的?
他在努力想象。
云停鸢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周亦嘉便在那头接起话来。
那边环境很嘈杂,一听就不是什么正当场所,周亦嘉应该是怀里还搂着别人,说话间很难掩饰住那点不耐烦。
“鸢鸢,前两天不是说要买那块百达翡丽吗?这都几天啦?”
“亦嘉哥,”,云停鸢面无表情,语气却着实不像那么回事。
他向那个人渣诉说着自己的难处,“我最近手头有点紧,律所那边好像出了点问题,我的资金都被暂时冻结了。”
“你说什么?资金冻结了?”周亦嘉这下便装都不装了,话语间满是责备,仿佛云停鸢天生就欠他的,“怎么会冻结?你们这么大个律所,连几百万都拿不出来吗?那你爸妈呢?他们不是最爱你了吗?”
居然还打上他爸妈的主意了。
云停鸢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拿远了点。但他还是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哽咽,听起来像是要哭了,“是真的,亦嘉哥,我不会骗你的。最近上面下来查账,说是税务上出了点问题,要继续核查。我的所有卡都被暂时监管了。”
他装得果真可怜,“我连明天的饭钱都快没了,我没敢跟我爸妈说……”
“什么?”周亦嘉难以置信,心想这个长期饭票居然还会出问题,“那你什么时候能解决,我这边都说好了,过两天我还要去试镜新戏,李导那边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查账,财务那边的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可能要很久。”
云停鸢继续火上浇油地卖惨,卑微又无助,一轮卖惨下来到最后才给周亦嘉画下一个大饼:“亦嘉哥,你那边能不能借我一点先应急?我保证,等这边一解决,我马上就给你买。李导那边,你也就放心好了。”
“我知道这部戏对你很重要,我也相信你拍完会和我官宣的,只是这几天先应急一下。亦嘉哥,你也相信我,好吗?”
周亦嘉那边瞬间就沉默下来了,聒噪的背景音相当刺耳。时间像是静止了一样,就这样过了好几秒,周亦嘉才装模做样地干笑两声,“鸢鸢啊,我这边突然有点事,信号不好。先挂了啊,等你那边解决了再说。”
这话才说完,周亦嘉根本不给云停鸢再开口的机会,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软饭硬吃的渣男,呸。
手机传来嘟嘟的忙音,旋即回到社交软件的界面上。他没想到的是挂断电话后周亦嘉竟然还真的给他转了两千块钱,假惺惺地叮嘱他好好吃饭。
云停鸢盯着那串数字,简直气得笑了两声。
前前后后将近两千万,竟然只换来两千块钱和一句一文不值的好好吃饭?这渣男是把他当叫花子打发呢,还是觉得就这两千块钱就能暂时稳住他这个长期饭票了?
当然要收,云停鸢要把小鸢在他身上浪费的一针一线,每一分钱都一一收回来。
“谢谢亦嘉哥,你对我最好了。”云停鸢点了收款,又发过去一条带着微微哭腔的语音,又是感激又是依恋,还不忘给他画个大饼,跟个白莲花似的:“等我这边情况好转了,一定好好补偿你。”
他发完便不再看聊天框,点回备忘录,想打字告诉小鸢进行一些交流。
可他每打一个字,就会自动被删掉,什么也打不出来。
看来是还有字数限制的。
云停鸢也不再执着于这个了。他打了个电话给助理,吩咐他尽可能不动声色地停掉所有关于周亦嘉的项目,并将其相关的娱乐圈资料全部整理一份,尽量快的交给他。
小助理还是他原世界那个,名叫范启哲,云停鸢一般叫他小范。
这人还带着点欠欠的劲。
小范助理似乎是要喜极而泣了,激动又不可思议地连说了好几句:“老大,你终于想开了?!”
“没想开。”
云停鸢怎么可能想得开?不管是哪一个世界的自己,受到这种不公平的待遇,都是他所不能忍受的。
他挂了电话,抬脚便绕了个弯子,路过小巷口,正打算走两步去停落在不远处的私人公寓,先重新制定一下基础的体能恢复训练。
云停鸢是有定期去健身的习惯的。他坚信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也绝不允许自己沾上一点不健康的东西。良好的体能和定期的体检是必要的,因此他的身体素质一直都很好,免疫力也特别强,连感冒都很少有。
周亦嘉这种人在他眼里简直是行走的病原体。
但这个世界的他似乎不太锻炼,就连爬两步楼梯都会微微喘气。
这肯定不行。
好在定期体检的习惯是在的,这个自己虽然体能差了点,但身体很健康。
云停鸢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欣慰。
他决定立刻去附近的健身房办卡,没成想刚走到巷口,就和一个从里面冲出来的青年撞了个满怀。
年轻人有些毛毛躁躁地,出来也没看路。云停鸢额头磕在他下巴上,生疼,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但他现在也顾不得那点疼了,因为那人的手臂正环在自己腰上,一整个显然非常奇怪啊。
云停鸢瞬间警觉起来,他正要推开对方,抬眼却对上一双有些慌乱的目光。那眼神里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看不太懂。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年轻人先一步松开手,退开两步,低头向他道歉。
云停鸢抬起头,却见那人连看都不太敢看自己,方才那点情绪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疏离。
转变得好快。
云停鸢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年轻人长得很高,至少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穿着看上去也是十分简单质朴的。
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估计还是个学生。
“我没事,你怎么样?”云停鸢抬手揉了揉还在发痛的额头。他皮肤一直都很白,在夕阳的照耀下颇有点白得发光的意思。
而这种肤色也是极其容易留痕的,被撞到的那处已经泛起了一点红。
他不想为难人,本来说完就要走,却无意间看到那人下颌骨处有一道小小的伤口,还在渗着血。
似乎是被那人手上拿着的眼镜框划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