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伤了。”云停鸢拉开公文包,翻出随身携带的创可贴,自然而然地递上去,“处理一下吧。”
年轻人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云停鸢,眼里似乎弥漫着终年不散的阴霾。
但他还是伸手接过了,小小声地说了句“谢谢”,语气轻得云停鸢根本听不到,只能看到他的唇角在动。
云停鸢看着他撕开包装,又因为看不到伤口,贴了好几次都没贴对位置,忍不住开口:“我来吧。”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句谢谢。
云停鸢重新拿了个新的,示意他低下来一点。那人明显犹豫了一下,才微微低下头,弯了弯腰,好让他更方便动作一些。
“我叫白昼轩。”青年余光看着云停鸢过于漂亮的侧脸,第一次主动开口向别人介绍自己。
“云停鸢。”他简短地回应,手指轻柔地将创可贴的边缘一点一点地抚平,“好了,下次小心点。”
白昼轩伸手摸了摸那个创可贴,面无表情地又要说谢谢。但当他看到云停鸢时又说不出来那两个苍白的字了,只憋出来一句自己都觉得无厘头的话。
“我这次算幸运了吧。”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云停鸢却莫名听出来点自嘲的意思。他注意到白昼轩的卫衣边角已经有点磨损了,袖口都有些磨破了,显得有些落魄。
应该是个贫困生。
“你要去哪里?”云停鸢随口问道。
白昼轩眼神闪烁,他跳过了云停鸢的问题,直接问他,“请问,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便宜点的出租房吗?”
云停鸢扬了扬眉。他本来是要去健身房的,但眼前这个青年看起来实在太可怜了。看来要为他改变主意了。
他想起来自己在这附近确实有一套公寓,只不过已经很久没住了,恰好可以低价租给这个人,就当是日行一善了。
“倒是知道一个地方。”他重新把公文包整理好,提在手上,脸上带了点意味深长的笑容,“只不过之前里面死过人,好像还闹过鬼,你敢住吗?”
年轻人估计心气高,像这种看起来就严肃正直的人,如果不说点谎话,肯定是不愿意住的。
“我不怕这个的。”白昼轩摇摇头,声音依旧低低的。
他说话真的很小声,有时候不凑近点根本听不清,“那麻烦你,可以带个路吗?”
“走吧。”云停鸢转过身,走在他前面,带着人往公寓的方向走。这处房产是他刚毕业的时候父母给他买的,后来事业上升换了更好的地段,这里也就自然而然地空置下来。
租给这个人刚好,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云停鸢能感觉到这个人好像并不太会说话,为了照顾他,也只好放缓了脚步,以保证两人不会离得太远。
“你是学生吗?”云停鸢问他。
白昼轩隔了两秒才回他:“嗯,A 大的,金融系,大四了。”
几个字几个字地蹦,一下子蹦出来这么多信息,还挺有意思的。
云停鸢点点头,脚步不停。
居然还是 A 大的,还是金融系。也算是 A 大的王牌专业之一了。
说起来他自己就是 A 大本硕连读的,主修法学,后面才又修了金融双学位,说起来也应该算得上是白昼轩的学长了。
“那挺不错的。”他说,“我就是 A 大毕业的,比你早几届。”
白昼轩“嗯”了一声。
云停鸢没太在意,只当是学弟有些害羞。他带着人走近小区,还没来得及刷码,手机便又响起来。拿起来一看,果真又是 HIV 携带者。
他也没避什么嫌,直接拿起电话就接,声音和态度和刚才是判若两人,跟鬼上身了似的。
“喂,亦嘉哥,有什么事吗?”他声音放得怯怯的,讨好似的。
电话那头对这种态度貌似很使用受用,从语气到态度,都带着点高高在上的满意:“鸢鸢,明天我们见一面吧。”
他说这话是好像是给云停鸢一种天大的恩赐似的。
云停鸢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他转过去,侧身对着白昼轩,语气却和脸上的表情一点也对不上,听起来欣喜若狂的:“真的吗?亦嘉哥?你明天真的有时间见我吗?”
他这么说着,眼神下意识往侧边看了一下。白昼轩在他身后,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大概能猜到他会是什么表情。
云停鸢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肯定很像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卑微恋人。
“对,明天中午吧,老地方。最好快一点,我时间很紧。”
“好的亦嘉哥,我一定准时到。”云停鸢欣喜应下,随后那头便挂了电话。
“你男朋友?”白昼轩冷不防问他。
他提步往前走,摇摇头,旋即却又点点头,不知道该跟他说是还是不是。
他索性就不回答了,反过来问他:“押一付一,房租六百,你觉得怎么样?”
“房租六百?”
“因为是凶宅啊。”
“…你是房东?”
“对。”
他们上了电梯,没多久就到了那个公寓。还是密码锁的,云停鸢打开门侧身站在旁边,让白昼轩先进去看看。
里面很整洁干净,采光也很好。但是这个价格,跟白送也没什么区别了。
他略有些迟疑,“为什么这么便宜租给我?”
云停鸢倚在门框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钥匙,“都说了,这是个凶宅。”他说得煞有介事的,仿佛这里真的在闹鬼,“上一个租客不到一周就收拾东西跑了,连押金都没要,说起来我还多赚了他一千块。”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