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子记在我名下,结果我都没来过呢,”陆景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在室内踱了两圈,“以前你生日我们说要来找你玩,你还不同意。”
霍明渠没回答他这句话,指挥他:“退到餐厅,镜头往沙发的方向。”
陆景照做,往后退了退,把镜头横过来,霍明渠自己截了图,让他进卧室。
“哪边卧室啊?”陆景说,“俩房间呢。”
“左边。”霍明渠说,“另一个是书房。”
陆景就去开了左边的门,站在门口先给霍明渠看了一会全景。
房间不大,十五平左右,一张一米八的床,同样罩着防尘布,床下铺着地毯。
“衣帽间。”霍明渠又说。
“我看看,”陆景找到门,拉开了,“这样?看得清吗?”
“嗯。”
“还有挺多衣服呢。”陆景拉开一个衣柜看了看,说,“诶,这件风衣我有印象你穿过,还怪好看的,怎么没带回去?”
霍明渠也看到了他说的那件风衣,黑色的,版型布料,确实都还可以。
这是他什么时候买的?
不记得了。
所有不记得的东西,他都留在了那里,没有带回。
“这里呢?”陆景指了一下另一边的门。
“卫生间。”主卧是个套间,霍明渠失忆后也在这里住了三年,对布局当然还有印象。
陆景没等他说完,已经把门推开了:“对了,你拍这些照做什么?不会是要卖房吧?”
“不卖。”霍明渠说,“去书房吧。”
“不卖你突然喊我来,”陆景往外走,边走边吐槽,“火急火燎的,以为你什么事呢。”
霍明渠是前天打电话给他,请他尽快去自己的公寓一趟,也没说具体什么原因。
陆景当时人在瑞士谈生意,实在赶不过去,就和他说好今天回了英国,会第一时间过来。
“书房,你自己看吧。”陆景开了书房门,还是站在门口,举着手机给霍明渠看全景,“你书还挺多。”
书房里有一面墙做了全书柜,霍明渠回国时,书本都没有带走,柜子上几乎还是满的。
“这又是什么?”陆景踢了踢地板上竖放着的一个东西,说,“折叠床?”
“……嗯。”
“你家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陆景说,“你也不叫人上门来玩,给谁躺的呢。”
不知道。
这张折叠床和那件风衣一样,都属于霍明渠的未知,也因为未知,所以一直被保留,没有清理掉。
陆景往书柜走,移动的过程里,镜头有点晃。
“书桌上没什么东西了,抽屉要开不?”
霍明渠却突然看到了一样东西,说:“柜子左边,第二层。”
“什么?”陆景停下来,朝霍明渠说的地方看。
“有个盒子。”霍明渠说。
书架是敞开式的,每一格都没有门板,所以里面放了什么都一目了然。
陆景很快锁定了霍明渠说的盒子,走过去看了眼,说:“手表盒?”
“打开。”
“行,等会儿。”陆景把手机放到桌子上,将那个盒子取下来,打开看了一眼。
“诶,有个手表。”陆景说,“碎了啊。”
他把手机重新拿起来,用镜头对着那手表给霍明渠看。
“这牌子也不便宜啊,”陆景说,“怎么没拿去修呢少爷?咱们不是一直走的勤工俭学、自立自强的路线吗?”
“……”
霍明渠望着那块表没说话。
他叫陆景过来,本来只是为了确认梦里的场景,但看到这块表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了。
在亦殊离开英国的那天,他们在公寓楼下发生的那场谈话。
亦殊当时说了什么?
“很漂亮。”
“就这样坏掉很可惜。”
霍明渠那时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但五年后他前往医院,见到手术结束的亦殊时,亦殊再次看向了他的手腕。
当时他是在看什么?
或者说,当时他想看的,是什么?
会是这块手表吗?
霍明渠感到一种异常,沉默了一会后说:“帮我拿去专柜看看吧,还能修的话,尽力。”
“行,乐意为您效劳。”陆景把表放回去,连盒子夹在了怀里。
公寓就这么大,陆景回到客厅里,说:“那我这就走了?还有其他事不?”
有一瞬间,霍明渠想要请他下楼,去“701”看一眼,却在说出口之前意识到,亦殊早已离开这里,现在过去,也不可能找到任何有关他的痕迹。
“走吧。”霍明渠说,“谢了。”
“客气。”陆景说,“回见。”
视频就此切断,通讯结束。
霍明渠站在国内公寓的落地窗前,在寂静的夜里按住了眉心。
亦殊,亦殊。
在今晚见到他之前,霍明渠只是想要试探,试探他在英国时期,是否可能和自己有过其他接触,有过超过同学以外的关系。
却没想到真正见到以后,揭开的却是那样的过往。
伤害你的人是谁?
保护你的人又是谁?
事情发生的那一天,你是什么样的心情?
有没有哪里受伤,有没有感到害怕?
如果你愿意告诉我,哪怕一句。
我愿意为你做的事,好像远比我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