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亦殊踩着湿滑的地面回了家。
然后在路上,收到了来自许伦的邀约。
-见一面吧。
-有个人,想介绍你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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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筱琳在家里晕厥,很快被送进了张延停家的医院,等霍明渠赶过去,她已经醒了,正靠在病床上抽泣。
医护候在一旁,见霍明渠来,就与他说了情况。
血压、心率,这些数据都是好的,目前看来没什么大碍,可以继续住院观察,也可以回家休养。
霍明渠尚未说话,唐筱琳就一声呜咽,哭得柔弱不能自理:“我不要回去,你爸爸连我的电话都不接,我还回去干什么?”
说着眼泪流得更凶。
即便是亲生的母子,相处那么多年,霍明渠却仍旧不具备判断她眼泪真实性的能力,无法看穿她此刻的柔弱,是为了达到目的而进行的扮演,还是发自内心,在为霍高轩要出狱的消息担忧。
但不管是哪个,在医院里住总归也没有什么坏处。
霍明渠让医生为她开了一周的住院单,顺便做几项脏器和心血管功能的检查。医生点头,离开,霍明渠让管家也先出去,自己坐到了唐筱琳面前。
门“咔哒”一关,唐筱琳就把眼泪擦干了,自己坐直了身体,劈头盖脸地对霍明渠说:“你怎么还坐得住?早上我一听到消息,急得要死,打电话去问你爸,还是秘书接的,这老头肯定是知道我要闹,提前躲出去了!”
霍明渠其实知道霍远川的行踪,也知道这件事多半和霍远川无关,只是说出来,唐筱琳恐怕就不是装个病闹一闹这么简单,很可能会带来其他未知的风险。
霍明渠适当隐瞒了情况,告诉唐筱琳:“不是他的意思。”
“那是谁?”唐筱琳马上说,“霍高轩那个舅舅吗?不会是又升官了吧!”
霍高轩的外祖家从政,当家人虽然已经去世,舅舅里却还有一个在任。当年霍远川有为他保外就医的意思,也是因为他这个舅舅正好升官,霍远川适当讨好高家是一方面,高家当时也确实有一定能量,能帮霍高轩活动。
但因为霍明渠很巧合地在那个时机和叶宛桢谈起了“恋爱”,霍远川的态度有所松动,叶宛桢大伯又做了适当介入,高家那边不好出手,事情最后就不了了之,也令霍高轩在之后的几年中,一直没有获得什么减刑的机会。
霍明渠没有再进一步解释,唐筱琳就默认了是这么回事,又落了两滴眼泪,说:“怪我没有给你一个厉害的舅舅。”
下一句又说:“那宛桢那边呢?你去见过他没?”
霍明渠确实有打算去,但不是现在。
或许叶宛桢认为霍高轩的事可以威胁到他,霍明渠却只感到莫名其妙,也并没有任何为了这件事,向他妥协的意图。
“我和陆景在英国一起合作了一家公司,”霍明渠说,“今年做得还可以。”
唐筱琳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一下被转移了注意力。
霍明渠说:“欧洲,美洲,或者国内其他城市,只要你愿意,去哪里生活都可以。”
唐筱琳吃了一惊,说:“什么意思?”
又马上反应过来:“你、你要我和霍远川分开啊?”
霍明渠看着她,说:“我会保证你的生活水平。”
唐筱琳眼睛瞪得很大,呼吸也急促起来,像搞不懂他怎么会突然说出这种离奇的话。
但其实这话霍明渠已经准备了很久。
他的原定计划,就是在霍高轩刑期结束前,准备好足够唐筱琳生活的经济,保证即便霍远川在财产分配上全方面倾向霍高轩,唐筱琳也能获得好的物质供给,不必依赖霍家的钱财生活。
这件事他已经准备了不止五年——霍明渠在从唐筱琳那里了解到他和霍高轩过往发生的矛盾、以及从陆景口中得知,他在财产的部署上有意避开了霍远川甚至唐筱琳后,就迅速判断出,失忆前的自己应该就已经在做相关的筹划,并将那些筹划“继承”下来,进一步做好,到现在,已经足够稳定,可以向唐筱琳和盘托出,动摇她对霍远川财产的期望。
“你,你……”唐筱琳从霍明渠背着他们偷偷搞了公司的震惊中回神,“那你怎么办?霍远川那些东西呢?”
“我记得十六岁那年我告诉过你,”霍明渠说,“我不需要,也永远不会接受。”
他的态度一如当年,镇定,平静,坚决,同时对着唐筱琳,说出了和那时一模一样的话。
他说:“——所以不要拿他的东西,我们自己生活吧,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