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殊不想和他说这些,也不想当着他的面吃药,摇了一下头,说:“你去学校了吗?”
他好像总是这样,遇到不想接触的人,就直奔主题,不允许任何拖拉时间的行为。
霍明渠望着他因为因身体不适而泛红的眼睛,说:“早上去了一趟。”
亦殊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回答的速度变得自然,说的话却出乎霍明渠意料:“是因为霍高原轩要出来了,所以过去的吗?”
霍明渠没想到他竟然已经知道这件事,拿着药盒的手停顿了一下,说:“嗯。”
一切都是真的。
在听周浦和黄秋原说那些事时,霍明渠仍感到漂浮。
可亦殊说出“霍高轩”三个字的时候,就像法官落槌,一锤定音。
想问他为什么以前都不说,也想问他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比起问亦殊这些,更应该被问的是霍明渠自己,为什么把那些事忘了。
“老师的号码给你?”霍明渠说,“要吗?”
亦殊没有看一眼就记住的能力,看着他,有点迟疑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去旁边的柜子里找出了纸和笔,说:“麻烦你写一下。”
霍明渠什么都没说,低头写下一串号码。
亦殊看了一眼就知道不对:“……这是你的号码。”
“嗯,”霍明渠说,“存一下吧。”
亦殊:“……”
“存好以后老师的号码会用信息发给你。”霍明渠说,“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加一个好友。”
有一瞬间,亦殊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过去的影子。
十六岁的霍明渠,二十岁的霍明渠,话虽然一样不多,但偶尔会逗一逗亦殊,像这样把亦殊想要的东西“举高”,要亦殊踮脚,或者用撒娇来换。
很多过往的片段,和这个二十五岁的霍明渠重叠在一起,让他有种时空错乱的晕眩。
“……我可以直接去学校见他。”言下之意是不需要号码。
“嗯,”霍明渠也没再说什么,“他还在图书馆。”
亦殊点点头,说:“所以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霍明渠没立刻说话。
看了亦殊一会,他忽然说:“黄老师问我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亦殊:“……”
亦殊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了一点,手指也嵌紧,用一种“为什么要这样说”的表情看着他。
“是吗?”霍明渠说。
亦殊说:“……怎么会。”
霍明渠点了一下头,看起来是认可了亦殊答案里的否定。
但下一秒,他又说:“没有在一起的话,也会给别人买很贵重的礼物吗?”
什么?亦殊没有听懂。
“那块手表,”霍明渠说得很慢,自己也感到艰难,“是你送给我的吗?”
亦殊:“……”
霍明渠再次拿出手机,从和陆景的聊天窗口里调出一张图片,是手表的照片。
“上周突然想起来,让陆景帮我拿去修了,这种贵重物品为了避免是赃物,专柜会核对购买记录。”
当时陆景报了霍明渠自己的名字,提供了霍明渠在英国时使用的信用卡尾号,和手表一起交给了柜台。
但就在昨天,霍明渠从周浦那里离开后,询问了陆景一句,陆景于是电话咨询了柜台进度,却得到一个意外的消息。
“名字对不上,卡号也不对,”陆景说,“你的英文名,中文名字拼音,还有当时在英国用的手机号,都试过了,他们的会员档案里没有。”
说明这块表的购买人很可能不是霍明渠本人。
可表又确实戴在霍明渠的手上,甚至还因为这个,让霍明渠成为了抢劫犯的目标。
陆景的联络是昨夜来的,霍明渠当时还没有去学校,对表的来历尚无从猜测。
但今天早上,他见过黄秋原后,在决定来见亦殊的瞬间,突然再次联想到了过去的细节。
——霍明渠,现在几点?
在道别的那天,在重逢的那天,亦殊两次向他问出的这个问题。
在迟到了五年,一千八百个日夜之后,霍明渠终于将要找到它的含义。
当着亦殊的面,霍明渠拨通陆景的通讯,开了免提。
陆景已经在专柜等他,接起来就说:“明渠,对上了,四万九千英镑,购买于六年前的11月,信用卡是国内办理的visa,持卡人姓名——”
“Y,I,S,H,U……”
“……R,U,A,N。”